脸疼,背疼,头上即使缠了绷带也疼,但都远不及右手手腕的疼。
“你醒了。”
岁安澜抬眼看去,张启染坐在床边。
“真的很对不起啊,我没想到春朝情绪会那么激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张启染并没有一丝歉意,戏谑的表情毫不隐藏地表露出来。
“呵,我说了,你就会带我去医院吗?”
岁安澜眼底没有伤心,也没有生气,只剩一种淡淡的茫然。
张启染将一部碎裂的手机放在床头,“手机还你,就当作补偿吧。”
岁安澜没有搭话,只是静静地盯着右手。
一只手搭上他的右手,岁安澜急忙抽出手,大喊:“你做什么!”
张启染举起双手,脸上笑眯眯的,“别误会,我没想做什么。”
“滚。”
“好好,我会走的,你好好休息。”
张启染走向门口,关上门前,看了一眼岁安澜。
“右手画不了了,你的左手还可以画吧。”
“滚。”
“我知道了,”张启染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其实,我以为你醒来会恨春朝,或是质问我做了什么,但安澜你,什么都没说。”
说到这,张启染停顿了一下,又带着笑意开口:“你真的很‘善良’啊,安澜,哈哈哈哈。”
“有病。滚。”
岁安澜和张启染待在一个空间里,就觉得恶心。
张启染关上门离开。
岁安澜无神地看着右手。
能动,但是会疼,以后真的只能用左手画画了吗?
头上的伤口并没有认真处理,绷带上溢出鲜血。
恨许春朝吗?
或许吧。
但最恨的还是张启染。
岁安澜左手拿过床头的手机。
屏幕碎裂,机身也破破烂烂的。
打不开。
左手弄开破烂的手机壳,里面掉出一张纸。
展开,纸上密密麻麻的字,这是岁安澜写给叶祝余的歌。
左手细细摩挲上面的字,修修改改了很多,一字一句都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岁安澜眼神渐渐柔和,不自觉又想起来遇见叶祝余的那天。
突然,一只手抽走岁安澜手里的纸。
张旭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盯着手里抢过来地纸,语气带着讽刺:“逢至心上人,如遇初雪?你小子还会写情书啊,太好笑了吧,哈哈哈哈哈哈!”
“还给我!”
岁安澜伸手去抢,张旭往后退,把手举高,“来拿啊!还什么余城的初雪,是我心动的信号,我靠!好恶心。”
岁安澜下床,却因为脚链跌倒在床边。
“哈哈哈哈哈哈,看来这张破纸对你很重要啊,你说我把它烧了,怎么样?”
岁安澜想要起身,被张旭用脚踹了腿。
“呃!”
“别想站起来,你就应该仰视我才对!”
“还给我!”
岁安澜想要再次起身,依旧被张旭阻止。
“你求我啊,求我啊,求我,我就还给你。”
张旭语气恶劣,拿出打火机,拇指抵着开火键。
岁安澜攥紧拳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的神色,呼吸也不自觉重了几分。
“不说话?那我就烧了啊。”
打火机窜起火苗。
“......”
“求你。”
“什么?大点声!”
“求求你!”
“麻烦再大点声,我耳朵不太好,哈哈哈。”
岁安澜深吸一口气,喊:“我求求你!求你还给我!”
“哈哈哈,真好玩!我这就还给你!”
“咔嗒”一声,蓝色火苗点燃纸张。
张旭将燃烧的纸丢在地上,哈哈大笑:“哈哈哈哈!你还真信啊,你怎么这么单纯呢?”
“被耍的团团转的感觉怎么样啊,嗯?”
岁安澜绝望地盯着眼前那团小火,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火焰在他的眼中倒映,在这肮脏的地方,那张歌词手稿是唯一能让岁安澜感到安心的东西。
在这房间创作时,岁安澜甚至对绘画感到一丝厌恶,他想如果他没有展现他的天赋,或者没有学过画画,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但他依旧清楚的知道,发生这些事情,从来都不是他的错。没有他,还会有下一个人,有更多学生遭到迫害,他能做的只有反抗。
张旭几脚将火踩灭,“呀!还剩一部分没烧掉啊,这个当作还你的吧,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