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安澜靠在银杏树下,左手碰了碰泛黄的叶子,右手拿着顺时宜他们为岁安澜修修改改的情书,地上还有一袋药。
岁安澜也没想到,他们三人会让他在晚自习写一封情书出来。
“你好,叶祝余,我是高一五班的岁安澜......我倾慕你已久,你就如同余城的第一场初雪...”
岁安澜喃喃着情书上的内容,“看见你时,连风也变得温柔,”念到这一顿,“顺时宜这改的未免太让人害羞了吧。”
风吹起树叶沙沙作响,岁安澜仰着头看树枝上挂满的红绳。
高三的学生收到红绳后,有人会把红绳挂在食堂前的银杏树上,据说很久以前有个学长把红绳挂上,高考获得了理想的成绩,还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渐渐的,后来的学生也效仿那位学长,有人说很灵,也有人说这是假的,都是编的。
岁安澜当然不相信这种事情,但他愿意和叶祝余一起挂上红绳。
不知道叶祝余什么时候来,岁安澜绕着那颗银杏树转了三圈,这是他的父亲教的祈福方式。
第一圈是对银杏树承载岁月的敬畏;第二圈是心念之人往后的昭昭如愿;第三圈是心爱之人往后的岁岁安澜。
随后双手合十,闭上眼睛,向着挂满红绳的银杏树许愿。
第一个愿望,叶祝余一定会高考顺利,一举夺魁。
第二个愿望,叶祝余身体健康,万事顺遂。
第三个愿望,叶祝余以后要自由、幸福。
睁开双眼,注视着眼前的银杏树。
在岁安澜小时候,母亲身体非常不好,他非常担心,父亲就带着他、岁如愿和稚阳一起去了寺庙的银杏树,四个人手拉着手转了三圈,然后双手合十许愿。
后来,母亲的身体真的比以前好多了,他就把这个祈福方法牢牢记在心里。
岁安澜拿出那封情书,决定对着银杏树先练习一下。
“你好,叶祝余,我是高一五班的岁安澜,在我的日常生活中,我常常注意到你,我倾慕你已久,你就如同余城的第一场初雪,让我感到很惊喜,见到你的第一面我想我就已经被你吸引了...”
岁安澜说到这,停了下来,静静地盯着手里的情书。
第二节晚自习的铃声早在岁安澜念到“第一场初雪”时,就响起了。
叶祝余没有来。
岁安澜很平静,因为在写完情书的第一时间,他就记起,叶祝余根本不会来。
但他不能违抗事情发展,只能顺着往下走。
岁安澜看起来并没有多大的悲伤。
或许是因为早就经历过这件事,他好像很冷静。
岁安澜把攥着发皱的情书放回口袋,拿起了地上的药。
沉默好一会儿,岁安澜才动身往教室走去。
一直走到高一教学楼的走廊上,岁安澜望向对面的教学楼,通过走廊的窗户,看见叶祝余垂眼写作业。
他很想去高三三班问叶祝余为什么没来,可岁安澜不是那种事情非要揪到底的性格。
叶祝余没来,肯定有他的理由。
岁安澜扭头离开。
在进教室门前,闭眼深呼吸了一下。
一睁眼,眼前却是人来人往的校门口,和穿着红马甲的志愿者。
岁安澜从身上摸索手机,打开一看,是高考最后一天。
当初为了还能见叶祝余最后一眼,他参加了高考志愿者活动。
岁安澜还是没有习惯突然的时间转换。
稚阳将一瓶水递到岁安澜面前,说:“哥,给,你应该渴了吧。”
“谢谢,考试还有多久结束啊?”
“差不多还剩一个小时左右。”
稚阳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
“嗯。那爸妈去哪里了,我没看到他们。”岁安澜左右张望。
稚阳用纸巾擦脸上的汗,回答:“爸妈去给姐准备花了。”
“其实还是因为太热了吧。”
岁安澜在一张凳子上坐下。
“嗯,大概是这样的。”
稚阳拿了张凳子在岁安澜旁边坐下。
风裹着蝉鸣声袭来,天边的云慢慢飘移,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岁安澜抬手时触到志愿者的帽檐,布料早被热气浸得湿透。
大约半个小时后,卷着凉意的风,把稚阳鬓边的碎发吹得贴在脸上,方才还透着些亮的天空,已经被灰蒙蒙的云压的很低。
桌上的宣传册被风掀得哗哗响,岁安澜赶紧伸手按住,指腹蹭过纸页,竟觉出些潮意。
“快下雨了。”
稚阳从包里找出两把雨伞和两件透明雨衣,“要叫爸妈先别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