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醉酒后总是嗜睡,宁怀袖醒时,院子里吵吵闹闹的,还伴着孩童的笑声。

    起身披衣,推开门,一股寒风灌了进来,她与院内众人打了个照面。

    姚红叶在厨房边择菜,孙三娘一如既往在厨房里忙活。

    纪怀安难得没出门,领着一众孩子们在院子里排列整齐。

    “这是在做什么?”她伸了个懒腰,显然是才睡醒,几乎都不太清醒。

    “宋姐姐!”小兰花冲她招招手,“纪叔叔在教我们强健身体呢!你要不要一起呀!”

    姚红叶“扑哧”一声笑起来,抬了抬声音:“你宋姐姐是姐姐,纪怀安怎就成叔叔了?他们二人可是兄妹,怎就差了辈分?”

    小兰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挠了挠脑袋,望着檐下裹挟着衣裳的宁怀袖,圆圆的脸上一双眼朦胧,一笑便弯成月牙。再回头看几乎没有神情变化的纪怀安,总觉得纪怀安更像冰冷的叔叔,而宁怀袖像亲切可爱的大姐姐。

    “好了,”姚红叶净了手,起身拍了拍衣裙,“大家快回屋子里,一会儿我们便学新的字。”

    小孩子们精力旺盛,哪怕方才做了好些八段锦也不觉得劳累,一窝蜂往屋子里冲进去。

    姚红叶见状,无奈笑笑。

    除角落厨房忙碌的孙三娘,院中只余“兄妹”二人。

    纪怀安立在中央,身型挺拔,额上微微冒出几分薄汗。

    “纪怀安,”宁怀袖凑过去,小声道,“我也想学武。”

    纪怀安闻言,挑了挑眉:“学武实非易事,很辛苦。”

    女子抿了抿唇,孩子们方不怕吃苦,她又怎能退缩呢。

    “我们流浪在外,少不免遇到危险,若是能有武功傍身,或多或少也有几分自保能力。”

    “对吗?”

    她就这般静立在风中,不知什么时候,他发觉她长高了不少,初时才至胸口的小姑娘,忽然就快及他下巴了。

    眉眼间的稚嫩也褪了不少,安静了许多,也内敛了许多,不似往日明媚张扬的红牡丹,反而像那种清清淡淡的花,素色下是等待怒放的春色。

    “好,我教你。”

    纪怀安没有问太多,他本就该听宁怀袖的话,此刻她想学,他便教她,日后她不想学,他便停下,这于他而言并非难事。

    在落马村时,宁怀袖也有时不时接触过武学,只为强身健体。

    既要学武,便要挑个称手的武器。

    “矜矜先练基本功,今日若是坚持下来,便一同去购武器。”

    宁怀袖有几分激动,她也曾见过纪怀安耍剑,只轻轻挥手,就能将落叶尽数卷起。

    她迫不及待遵循纪怀安所言,先扎起了马步。

    纪怀安未曾想她能有这般决心,哪怕一时兴起也好,能做些对自己有益的事,总好过陷入过去。

    再细细瞧过去,眼前人瘦了许多。初离京城时,虽算不得丰腴,却也是圆圆的脸,偶尔能瞧着肉肉的。

    如今那窄袖被风一吹,空荡荡的。脸上也瘦削了许多,加上身量高了,更显苗条。

    这一路上的苦他都看在眼底,前路仍旧一片迷茫,不过就这般走哪活哪也好,牢笼中的金丝雀,也有飞出去的愿望。

    须臾便有些支撑不住,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

    但相较于初时已经好了许多,更何况女子大汗淋漓,身子微微颤抖,却还是坚持着一个动作,那般不放弃的模样像他当年带着母亲离家。

    也不知母亲如何了。

    他不怪任何人,舍弃母亲是他的选择,也是母亲自己的选择。

    敛下思绪,他起身指导宁怀袖进行下一个动作。

    孙三娘在一旁看着这些少年人暗自点头,果真是年轻做什么都好。

    几个轮回下来,宁怀袖的衣裳已经染上薄汗,贴着肌肤有几分难受。

    冷风一吹,便将额上汗珠尽数吹干,如此反复,免不得着凉。

    女子累得气喘吁吁,接过纪怀安递过来的温水便咕噜咕噜灌下去,毫无闺秀模样,想必是渴坏了。

    “好了,”纪怀安有些于心不忍,连忙叫停,“习武不能急于求成,要循序渐进,矜矜快些去换衣裳,当心着凉了。”

    “那一会儿我们上街么?”宁怀袖眼巴巴瞧着,只至等到纪怀安点了点头,她这才喜笑颜开往房中去。

    “纪公子,”孙三娘揉着面团,抬手用袖子擦了擦薄汗,“你二人当真是兄妹?”

    她并非姚红叶,更谨慎些,如今察觉到不对,自然要开口问。

    纪怀安深知有些事瞒不了,便也半真半假掺在一起,点了点头:“相依为命,并非有亲缘关系。”

    他还算实诚,孙三娘便也不再深问,方才瞧见纪怀安的神色缱绻,她是经历过情爱的,比谁都瞧得清楚。

    若是非亲生兄妹,便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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