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浅淡的阳光又躲回云间,冬风肆虐,几人在馄饨摊将热汤饮尽,一股暖意自上而下。

    “二位初来容城,想来也没好好逛过,今日我做东,带你俩将容城好好逛逛。”姚红叶说话总是温声细语,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比她这个公主更像大家闺秀。

    “那便劳烦姚姐姐啦!”宁怀袖揽着姚红叶的手臂,笑吟吟靠近。

    纪怀安又恢复沉默不语的模样,跟在二人身后,活像个随身侍卫。

    姚红叶忧心纪怀安冷脸是为不喜,低头小声问她:“你兄长这是……”

    宁怀袖瞥头瞅了一眼纪怀安,视线落在他脸上过于明显,莫名看过来,二人双目相对,小姑娘挑了挑眉,回过眼神。

    “姚姐姐莫要管,哥哥不说话时向来如此,只是面上瞧着冷。”

    二人凑得极近,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些什么,偶尔还出现俏皮的笑。

    身后纪怀安见状,也悄悄勾了勾嘴角。

    几人将容城街坊几乎转了个遍,宁怀袖头一次上这般有独特风格的南方小城,自然一切都是新鲜的。

    城西街道也稍稍干净,许多人衣衫褴褛,捧着碗聚在一起。

    “那是在做什么?”宁怀袖远远望去,看不太真切,发出疑问。

    姚红叶也浑然不知,拉过身旁同样捧着碗的大伯,好言相问:“大伯,您这是要去做什么?”

    那大伯衣着朴素,上面打满了补丁。衣裳也不厚,堪堪能挡住寒风。他将几人上下打量一番,见衣着虽不太华贵,想来也是普通人家的,并不缺这口粮食。

    “这是容城新上任的知府在施粥呢!”大伯拱了拱手,似乎颇为敬重,“听闻知府大人是从京城来的,一上任便体恤我们这些百姓。”

    “京城来的?”宁怀袖压下震惊,凑过来小声问:“知府大人为何名?”

    大伯细细打量一番宁怀袖,面露疑惑:“你打听知府名讳做甚?难不成还想攀亲带故?”

    纪怀安扯了扯她衣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对着眼前男人道:“您误会了,我曾遇难时被人救过,得知贵人来自京城,舍妹心怀感恩,想报恩罢了。”

    大伯点了点头:“你兄妹二人也是至情之人,那知府姓陈,名讳我倒是不太清楚。”

    “诶!不说了,待会粥要凉了!”他见来人愈发多了,赶紧揣着碗往人群中走去。

    宁怀袖朝粥棚望去,瞧见两衣着稍显华贵之人鹤立鸡群般突出,正巧往这边望过来,她还未看清人脸,便赶紧撇开眼去,以免惹来麻烦。

    “走吧。”宁怀袖扯了扯姚红叶的衣袖。

    姚红叶本有几分疑问,转念一想是他们兄妹二人的家事,也不太好问出口,只应着宁怀袖的话,换地方去逛。

    粥棚下,陈知府年过半百,望着三人离去的方向捻着胡子,若有所思。而他的儿子陈新荣也瞧见方才几人,尤其那略显娇小的女子,有几分眼熟,却记不起在哪见过。

    陈知府因前朝官员的身份,被新帝打发到这偏僻小城来做知府,一家人前几日才到这边,又顶着风雪,瞧见许多人衣衫褴褛,上任第一件事便是施粥。

    他土生土长在京,京城以外的百姓他一概不知,只得慢慢观察。无论去哪儿做官,也得先了解百姓才行。

    宁怀袖的身影消失不见,陈知府回过神来,推了儿子一把:“还不快去粥棚帮忙?”

    陈新荣被父亲点醒,便也不再去想那些事。

    那女子生得像宁朝的小公主,宁朝覆灭,小公主前些时日也被传来身亡的噩耗,应该不是她。若那小公主还活着,大抵也是这般模样。

    他其实并未接触过小公主,只是远远瞧见过两次,一次是宫宴上,她闯入大殿,央求宁帝散宴后陪她放花灯,另一次是在御花园,她小跑去长信宫,匆匆而过。

    如今改朝换代,新帝贬他至容城当知府,也不为是个好的结果。许多前朝旧臣杳无音讯,远离京城那吃人的地,才能保住全家人的命。

    临近傍晚时,宁怀袖已有几分疲倦,但姚红叶仍旧一幅热心模样,她不忍心拒绝。暗暗伸了个懒腰,小动作被身后的纪怀安一览无余。

    “姚姑娘,”他突兀开口,吓了前边二人一大跳,“天色近晚,夜间寒冷,恐二位受寒,不若早些回去?”

    姚红叶闻言观天,果真灰蒙蒙,比白日的云多了很多。也知自己兴奋过头,满怀歉意拉扯宁怀袖冰冰凉凉的手:“抱歉矜矜,我许久未这般无忧无虑玩过了。”

    她言行举止百里挑一,当是下足了功夫的。这般家族培养出来的女子,哪能有无忧无虑玩的机会。

    “我今日很开心,多谢姚姐姐。”宁怀袖捧着姚红叶为她买单的好些物什,虽都不贵重,但实打实是戳中她心的。

    姚红叶很高兴能在困境遇见宁怀袖这般心思纯真之人,她相信遇见即是定数,能遇见知音,亦是鼓励她坚持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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