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墨老爷子坐在中庭翻书,心想如何劝解自己执拗的孙女,墨攸宁也一改往常在庭院中走动,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慌张的呼喊:“老太爷!有你的急件!”

    墨老爷子抬眸,见木头捧着个火漆封口的木匣快步走来,匣角还沾着些尘土,显是快马加急送来的。他放下书卷,指尖微颤地挑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笺。

    不过寥寥数语,字里行间却淬着寒意:“京中有人微服赴青州,与墨家有旧怨,恐生事端,速告知老太爷戒备。”

    海家竟还有人活着?当年他秉公处理贪腐案,海家满门流放,怎会留有余孽?如今对方寻来复仇,若牵连家中众人,尤其是体弱的长孙攸宁、聪慧却无依的孙女今安,如何是好?

    他回到书房时攥紧拳头,指腹掐得发白,良久才缓过气来。信纸从他颤抖的手中滑落,落在铺着锦缎的桌面上。墨老爷子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脸上已掩去了惊涛骇浪,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愁绪。恰在此时,墨今安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笑着问:“祖父,方才听说有京中来信?可是哪位旧友捎来的消息?”

    他抬手将信纸拢在袖中,接过莲子羹的动作从容不迫,语气带着几分故作轻松的感慨:“是你周世伯的信,说他近来风寒缠身,想起往日与我一同下棋的日子,便写了信来问安。”

    墨今安信以为真,她知道祖父与周家老爷子向来交好,还叮嘱了几句让祖父回信时多嘱咐旧友保重身体。墨老爷子脸上的笑意不散:“阿满,你可还怨祖父。”

    墨今安笑了笑:“是孙女考虑不周鲁莽了,祖父不跟阿满计较就好。听孟秋说您早上都没用什么膳,莲子羹你趁热喝了吧。”

    “祖父怎么会计较呢,祖父心疼你还来不及呢?”墨老爷子笑着看着眼前的人。

    “阿满,你切记往后喜怒哀乐和心思都不能表现的太明显,你要让别人猜不透你的心思。你呀聪明是聪明,就是太冲动了。”

    “好啦好啦祖父,阿满记住啦。”

    墨老爷子望着孙女的背影,心口愈发沉重——此事绝不能让孩子们知晓,攸宁虽体弱,却心思缜密、今安虽智计过人,但性格冲动。

    他并不知此刻的疲态早被没走远的人瞧见了,墨今安知道这封信远不是旧友问候那么简单。

    墨老爷子走到窗边,对着院外轻唤:“来人,请少爷到书房来。”

    不多时,脚步声轻缓地传来,门帘被轻轻掀起。墨攸宁身着素色长衫,一手拢着衣襟,一手扶着门框,脸色虽苍白,眼神却清亮:“祖父唤孙儿,可是因早上那封急件的要事?”

    他身形清瘦,脸色带着久病不愈的苍白,,却难掩眼底的沉静锐利。“祖父,可是信中出了变故?”他声音轻缓,却一针见血——方才祖父捏着信封的力道,绝非面对旧友问安该有的模样。

    墨老爷子将袖中的信纸递过去,指尖仍在微颤:“海显之要来了,他恐怕来之不善呐。”

    墨攸宁开信纸,目光扫过寥寥字眼,脸色未变,只是握着信纸的手指紧了紧。“祖父打算如何应对?”

    “此事绝不能让你母亲和阿满知道,她们经不起折腾。”墨老爷子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的竹林,声音里满是凝重,“我喊你过来,是要告诉你无论今后发生何时都不可再去复仇,我会找人盯着京中动向。这一次,他来势汹汹,我们墨家,怕是要过一道生死关了。”

    墨老爷子语气中净是坦然,他知道这事恐怕再难躲下去,该来的总会来的。

    墨攸宁微微颔首,苍白的脸上没有半分慌乱,只道:“孙儿明白,定不会让祖父失望。只是海显之蛰伏这么多年才动手,背后怕是有靠山,我们需得更谨慎些。”

    墨老爷子看着孙子沉静的模样,心中稍定,却仍忍不住叹道:“若不是你身子弱,这些事本不该让你担着……有些话不得不跟你说,阿满年幼心思缜密,有些事情难瞒得住她,倘若后面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告诫她劝阻她,凡事切不可意气用事。”

    “祖父放心,孙儿的身子,还撑得住。阿满和母亲我都会照顾的,只是祖父”墨攸宁打断他的话,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墨家的难关,孙儿不会看着不管。”

    墨老爷子很庆幸墨家出了这么一对好儿女,他深知自己难逃一劫,只是他没有料到他出事后,第一个冲动行事的居然正是眼前沉稳的长孙。

    于此同时,皇城内,御台上的密信墨痕未干。明玄帝指尖捻着纸角,指腹摩挲过“海家旧部微服青州”几字,眸底沉得像化不开的夜,唇边却勾着抹极淡的笑:“倒是会挑时候,刚太平几日,就有人急着翻旧账。”

    沈砚躬身:“海显之此去携了吏部密查文书,明着是核查赋税,实则怕是冲着墨家去的。当年海家倒台,墨家是首告,他这是要借官职寻仇,顺带把陈年旧案再搅起来。”

    “搅?”明玄帝放下密报,指节叩了叩案面,声线冷得发沉,“他也得有这本事。”说罢起身,玄色龙纹常服扫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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