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9
    女生并非一直留着长发。

    从小时候起,一直留着妹妹头的上野青落在刚被南次郎接到加州时,度过了一段记忆模糊的浑浑噩噩日子。

    每天的日子似乎只剩下进食和睡眠,剩下的时间就在永无止境的发呆中度过。

    越前南次郎夫妇二人没有养过女儿,家里两个小子也已经散养惯了。等越前伦子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侄女青落头发长度与城区的流浪汉也无甚差别。

    越前南次郎挠头,带着上野青落去了常去的发廊。

    棕发碧绿眼睛的理发师操着一口西语,英语也不大标准。他看着看了眼自然卷墨绿头发琥珀瞳孔、套着T恤大裤衩的上野青落,再看了眼排排坐托着腮安静等着的、容貌仿佛复制粘贴的三个姓越前的男人,了然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是越前家的第三个小子。

    然后越前伦子得到了一个清爽短发的侄女。

    有够无语的。男人真是不靠谱。

    越前伦子给了越前南次郎一脚,揽过了上野青落接下来六年的理发工作。

    越前龙马和越前龙雅又溜出去打球了,上野青落坐在越前南次郎从邻居那里淘来的二手钢琴叮叮咚咚,好像一直以来就是如此。任谁看了都要说越前家三兄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

    等到上野青落的头发长到了脖颈时,伦子用越前南次郎留下不用的一些发绳尝试着给她扎了两个羊角辫。

    养女儿真的太可爱了,越前伦子表示有被小姑娘弯弯如新月的辫子治愈到。

    伦子给女生尝试了多种花样的发型,编发、盘发,可惜上野青落善于弹奏的手指并不精于此道,只会扎最简单的单马尾。

    夏天披散着头发实在太热,也并不方便青落练琴。于是扎头发这样的习惯就一直被保留了下来。

    实在是在刚刚结束的长时间航程里,一直垫在脑后的马尾存在属实有些碍事,这才被青落解了下来。

    上野青落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垂落的发梢,才发现这回事。

    不过......

    越前龙马怎么对半年没见面的姐姐用这句话做开场白?

    上野青落不满地眯起了眼睛,屈指弹了一下弟弟的帽檐。

    “臭小子,在意这种事做什么?”

    话虽这么说,女生还是用腕上的发绳绑起了马尾。

    “走了。”

    越前龙马已经接过了行李,走在了青落前方。

    “南次郎舅舅呢?”

    青落紧跟上,诧异地左右张望:“你一个人来的吗?”

    “老爸和老妈去魁北克度假了,结婚纪念日。”

    小小少年头也没回,酷酷回应。

    “......?”

    上野青落多希望这是越前龙马开的玩笑。但当她回到家打开已经空无一物的冰箱时,确信了弟弟所说话的真实性。

    卡鲁宾已经从餐桌强硬地跳到了女生怀中撒娇。上野青落抱着黑脸的喜马拉雅猫,目瞪口呆地转身问:“你怎么不一起去?”

    越前龙马别开了头说:“我要照顾卡鲁宾。”

    少年眼见着姐姐埋头继续在冰箱里翻找,才小小声地、有些埋怨地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不是还要回来吗......”

    女生当然没有听见:“那你这些天吃饭是怎么解决的?”

    越前龙马耸肩,不以为意:“坐公交去买汉堡和炸鸡。”

    顾不上时差的紊乱和尚未来得及收拾的行李,上野青落找出一张临行前上野树给的信用卡,当机立断决定:“走。”

    “做什么?”

    “当然是采购。”

    ……

    两个小时后,在客厅茶几上对坐嗦泡面的越前龙马含混:“所以吃泡面和吃汉堡到底有什么不同啦!”

    并没有厨艺这项技能的上野青落也做不出什么更好吃的东西了,泡面里加个煎蛋已经是她毕生所学。

    “少抱怨,吃你的。”

    同样嘴里塞满泡面的上野青落终于有时间环视自己半年未回的家。

    姐弟二人已经关闭了空调风,褪去了阳光照射的洛杉矶在海风的吹拂下十分凉爽。已是晚上七点,加州的天空还透着光亮。海面上的灯塔明灭闪烁,素色的纱帘像被一只顽皮的手抚过,轻轻扫在客厅那台胡桃木色雕花钢琴上。那架钢琴被保养地细致,一丝灰尘不染,只有一张比出胜利手势的三个绿头发孩子的照片被安放在上。

    餐桌后的吧台上细颈花瓶里安然插着一只干花,是她四年级手工课的作品。

    客厅地板上,游戏手柄和网球杂志期刊杂乱分布,网球包被完整扔在玄关,一看就知道是越前龙马的杰作。

    上野青落随手点开音乐——甚至手机已经自动连上了客厅的蓝牙音响。

    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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