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两次长时间的飞行体验,一次是因为哥哥上野宏的去世,父母不得不让自己暂时离开神奈川,于是青落跟随越前南次郎前往洛杉矶。另一次则是因为父亲上野裕二的突然离世,上野青落与来接她的上野树一同返回日本。
一次失去哥哥。一次失去父亲。
仔细想想,那时的自己都做了些什么来度过这段闭塞的时间?
好像只是无意识地发着呆,时间就这样如水地从指缝中流逝了。
她的手指扣紧了背包的拉链,上野青落有些无措,仿佛事到如今才认知到原来这段航程会如此漫长,她甚至没有做一些相应的准备。
多数人会选择睡觉,东西半球隔着白日与黑夜,落地之后的时差也需要时间去适应。再者说,无聊的时候睡觉总是好的。
但是飞机发动机的轰鸣声存在无法被忽视,显然并不适合上野青落睡觉。
每年夏天都需要飞海外的不二周助显然有经验得多,他已经打开了阅读灯,从背包中抽出一本书开始细细翻阅起来。
五分钟后,上野青落面对已经彻底失去信号的手机,有些生气地戳屏幕。
游戏也玩不了了。
少年敏感心细,又或者他并不是真的想看书。身旁女生的无所适从成功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打开座位前的屏幕,递过来一只耳机:“一起看电影吗?”
上野青落犹疑地接过,不二周助已经点进去了电影的分类,开始选起片来。
青落定睛一看:“......恐怖片?”
现在选择睡觉还来得及吗?
“唔,是呀,”少年手指略顿,扬起微笑贴心地询问,“青落该不会会怕吧?”
开玩笑,上野青落怎么可能会认输。
她说:“对,我怕。”
这下惊讶的轮到不二周助了。
她该是会逞强,是总勉强自己的人。
平日的上野青落总是淡在人群之外,不与人过多交往,一副八风不动的模样。即使是他们初见时,上野青落因为他的恶作剧那样地失态,也未曾露怯。
如今如此光明正大地表露自己的弱点,真的让人......
不二周助非常不想承认,他竟然感到措手不及。
失态只是一息之间的事,他问:“该不会是因为那天放课后的傍晚,我吓到了青落吧?”
上野青落:“......”
你这家伙,真的别得寸进尺。
主动权该掌握在自己手中,上野青落已经随手点了一部排名靠前的电影。
不二周助有些可惜:“《海上钢琴师》吗?总觉得飞机上看这部电影有些不吉利呢。”
“那应该看什么?”
好难伺候啊这个人。
“同样是密闭、失联、捆绑,应该看《电锯惊魂》。”
?
上野青落花了好一会儿才理解了不二周助的冷笑话。
密闭,指飞机客舱。
失联,指没有通讯信号。
捆绑,指安全带。
“......”
有被彻底无语到。但电影画面已经开始,女生率先带上了耳机。
你爱看不看吧。
不二轻笑,抬手熄灭了阅读灯。
选择一部经典影片的好处显而易见,上野青落并不需要投入过多的精力用于观看,情绪也不必随着他人的悲欢而波动。剧情的走向犹如一篇早已烂熟于心的乐曲,而这种确定性让她感到心安。
两人共享着同一块屏幕,同一个耳机,依靠着同一个扶手。尽管飞机引擎的些许噪音依然漏入了听觉之中,但是当影片中的旋律稳定清晰地传来时,上野青落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这是写在骨髓中的本能。音符像是变成了文字,在她的脑海中清晰得犹如在观看一本书籍。
是著名的斗琴片段,她听得尽兴,比起平日的不动声色,笑容几乎算得上张扬。指尖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寻找着并不存在的琴键,极轻微地起伏,拟出耳中轻快的爵士钢琴。
但是琴键还未在她手中,而且这样的场合——她注意到周围一些已经陷入沉眠的乘客——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弹奏。
这让她不满。
不二周助并未完全沉浸于电影画面,同样是早已看过的经典电影,比起少女的沉浸于欣赏音乐,他有更多的余裕去体会安静存于他身畔的上野青落的动向。
比如说现在。
她琥珀色的眼瞳中有光影明明灭灭,像是已经在一片浅海里浮沉。因她过于沉浸而不自觉的靠近,指尖微不可察的动作几乎第一时间被他捕捉。
太轻太轻,几乎没有触感。
但他突然很想被她弹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