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
    沈芙一颓坐在原地,想争辩也无言,现实砸向她的头顶,是她无法跨越的深渊。

    她嗓子窒痛,左手制住颤抖的右手,连呼吸也抖,眼眶酸胀难耐,却硬生生压住那温热的湿意,稳住气息,佯装平静,喉腔里的哀痛,却难以隐藏:

    “小叔……”

    声音颤抖,想再说点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

    “他现在怎么样?”是生是死,她要明明白白。

    这些年里只要提及付迟与沈芙一,老一辈们总叹气,对着她,也尽是无可奈何:

    “一一,消息到我这儿属于机密,不能透露,但我给你批半天假,你回家休息,和你爸好好聊聊,他若知道,会同你说的……”

    于是,人离开报社,地库的车,一路驶向她许久不曾回去的家。

    ……

    从襄庭园回来,沈芙一感知自己已耗尽精力,人瘫倒在沙发上,不闻声息。

    如今她离家独居,并未住在父母为她购置的任何一栋落户她名下的房子里,而是租在这间离她工作报社近的老小区,房子设施都已老旧,客厅的灯前两天在她通宵赶稿后的清晨罢工,至此还未来的及让房东找人来修。

    整个屋子只玄关处暗暗打着一盏昏黄的灯。

    身边一颗毛茸茸的头窜动,纯白色的身影坐卧在身旁,沈芙一情绪不好时,它总安安静静地依偎在她身边。

    “shark…我还好,别担心。”

    沈芙一安抚地揉揉它的头,她如今同居伙伴依旧是这只白德牧,独自陪伴她五年,今年七岁,身躯已有她半人高,看她的眼神总是温柔,有着和它主人十分相似的目光,以至于沈芙一总在那眸中恍惚失神。

    拱在她胸腔的头传来鼻息轻喘的呜咽声,给予安慰一般。

    “shark,你知道他还好对吗?你也感觉到了,所以我们不用担心,对吗?”

    “呜…呜…”

    “不见他也可以,但他要好好活着,要健康、平安…我不想,不想他也出事。”

    “呜…呜呜……”——不会的,他不会。

    沈芙一抱着shark,两颗头相抵,她盈盈的眼看着它,心落地,揉着shark的脸笑……

    ——接下来播报一则紧急通知:

    今日阿尔法地区和我国疆域交界处,抓获试图偷渡毒贩数十名,缴获枪支物品数计……

    “疆域那边郑记者刚刚传来的消息,说是抓到一批逃了很久的毒贩,对方火力充足,我方士兵重伤。”

    “具体情形还不清楚,听说是个老毒枭,双方伤亡严重。”…………

    “双方伤亡严重……”

    “伤亡严重……”

    睡梦中惊醒,梦里是下午水室里同事谈及的话题,以及那则令她心魂不安的新闻。

    她起夜倒水,房间昏暗,淡泊的月光撒在她身上,形影萧薄,人的颜色比那月色还要凉白。

    卧室暗处有一框相册,上面笑意娇嗔,一派烂漫的容颜,于今时的她已相去甚远了。

    她浑然不觉,只是午夜梦回,总不安稳。

    灌下一杯透凉的水,沈芙一打开放在餐桌上的笔记本,点开一份加密的文件夹,里面是她这些年来为数不多探寻到他的痕迹。

    一些关于他不痛不痒的生活痕迹——

    他离家后从MIT的计算机专业休学,人家那样梦寐以求的学校,拼死要进的专业,他全部舍断,进了北都部队,服义务兵,第二年考了军校,在北都待了两年后,主动申请分派去了疆域,至此,她几乎失去了所有他的消息。

    文件夹里,她所保存的仅有他递交参队申请时的证件照,剃得利落的头发,与她回忆里的少年相似,可又不同,近乎贴到头皮的发寸,让他漠然的神情更生硬。

    不是她记忆中,那个冷眼一切,却会在回望到她看向他的目光时,瞬间温柔的眼神。

    沈芙一看着照片失神,片刻后又将头埋进臂弯里,良久没有抬起,她坐在这里睡了过去。

    天微微亮,老小区里总有几颗上了年头的大树,根茎延展,风吹起来,有好似树枝在打架一般的剐蹭声,沈芙一在这声音中清醒。

    她平素睡眠就不算好,今夜这昏昏沉沉的伏案,让她哪儿哪儿都不适,头痛异常,脖颈酸胀,硬撑起身,有片刻的天旋地转。

    但有个念头深深刻在她脑海里,她需要去北都军区部队一趟,可她目前负责的类目都是金融板块,去那里要费些功夫。

    恰巧最近新刊要增加一些关于军事宣传类的选题,但临时抽派不出人手,介于她之前有做过这方面的文稿,所以她寻了些人情,提前和新闻部的同事打了招呼,由她借调顶上。

    北都军区部队——

    这个地方,这些年里,沈芙一常在门口驻足或徘徊,她偶尔于工作原因能进入,但几乎都是在门口,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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