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疾驰,跃入这名山名景,驶进半山腰,人为开发的园居傍山傍水,最外处落一巨石烫金,草书纂刻襄庭园三字。
园门高立,保安端肃,远远分辨出车辆,大门在距外不足百米时从里缓缓打开,车速未滞,径直驶入院内,很快不见踪影。
随即大园门缓缓归闭。
园内六居别墅,分林而立,占据这翳连山半片佳地,不为外人道的泼天富贵,亦大隐隐于这丛林。
车一路疾行,最终停在稍靠里间的一居,没进车库,就停在门口。
人推门而入,先见到听到动静便赶来迎接的管家。
“小姐回来了!”
点点头示意,只顾着往里走,没多回应,大厅里无一人,又往楼上去,这才想起问一句:“英叔,我爸妈呢?”
管家跟在后面,看着沈芙一急跃的步伐,忙说:“在书房。”
声音沉沉,眼望着这一家今日的氛围,像是回到多年前那个逼闷窒息的夏日。
“咚咚咚……”
敲击在沉木重制的门上,响声钝重,像雷鼓一声声重锤在谁的心口上。
门内没有立时回应,沈芙一也没立马再敲,彼此都像在给对方准备的时间。
最终还是门外的人先沉不住气,对着门又叩:“爸爸,是我。”
这次没有等待多久,门被从里打开,对上来人深深的一眼,嗓子陡然一滞,未及询问什么,心已坠下半截,一开口声音都变滞涩:“妈……”
文绮看女儿这闻及风声便已失魂的模样,摸她透凉的手,心疼说道:“去吧,你爸会同你说的。”
说完便离开书房,留空间给需要的人。
沈芙一站在门口,隔着距离看向坐在书桌前的人,一向整洁的桌面此时铺着几张碎纸。
目光遥聚在纸面,脚步迟迟不前,直到沈叡生唤她:
“一一,你现在不能去找他。”
沈芙一惊愕地看向父亲,无法理解:“为什么!”
不是疑问,而是质问……为什么,为什么这些年,大家都试图将那个填满她人生中每一处缝隙十八年的人,从她的生命里硬生生剥离。
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条鲜活的生命,她无法忘记,无法放弃。过往太沉太重,释怀——对她来说太难了。
但是……
“一一,这些年阻止你去找他,不是爸爸一意孤行……”
“付迟,他不想见你,你又何必,非要撞那铜墙铁壁。”
所以,她连最后的赎罪都没有办法了,她渴望救赎的灵魂,被拒之门外……
沈芙一走出大门,脚落在最后一个台阶上,步伐顿滞,失魂落魄,文绮从后追上,拉住她,紧攥她手,触手之际感知怀握的温度比先前更凉,她一惊,有些心慌,忙说:
“一一,他没事,他没事,你别害怕,爸爸妈妈在呢,我们同你付伯伯都不会让他有事的,他会回来的,妈妈保证,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你照顾好自己,好不好,你也和妈妈保证,会照顾好自己,好不好?”
文绮看到那双眼,冷寂,影灭。
不忍看见母亲哀痛,对着母亲的恳求,一双眼呆愣,机械点头:“好。”
……
说起来,这襄庭园里的六座别墅,曾是付沈季曾俞高六位富商好友共同开发的一处世外桃源,亦是六家老宅,子女皆生于长于这里,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成,是多少年的亲密无间。
后来,一经事毕,付家长子忽然离家,数年不见踪影,沈家独女也不常回,其他几家留学、创业也难见踪影。
一时间,那花园里,梨树下,池塘边,打闹的,争抢的,嬉戏小孩,也都如镜花水月,再不见痕迹。
所以,文绮试图留住沈芙一的念头,又没落成,她的女儿,是从哪日起,一回到这个地方,只余痛苦。
车子从来时的方向返回……
往年三月,白梨盛开,碎玉满盘,而今萧瑟,道路旁的树在北方的冬里枝叶凋零,露着光杆,无处可依。
文绮看着车子远离的方向,一时间无法道明心情,不安充斥,却只剩无力。
她这些年里总远望着沈芙一独自离去的背影出神——
恍惚好些年头前,璨阳落在天地间,迎着漫天白玉纷飞的时节,她的女儿亭亭,站在那个林立的身影旁边,两人并立而行,回首同她挥手道别之时,展颜笑的比那日头更烂漫。
不似今时……
那些时光已去……她要如何,日复一日,她总在问,她要如何,才能让她的女儿不再痛苦。
所有人都无解这残酷的命题……
……
翳连山落在北都几十公里之外,从山上返回时恰好错开了六七点的晚高峰,临环的路线避开峰流,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