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
沈芙一对这大门,很熟悉。
车辆提前报备过,工作证亮出来,很快放行。
沈芙一每次来到这里,总感觉空气里有付迟的气息,尽管他远在千里之外多年,但她还是对这个地方有种莫名的羁绊感,她喜欢来这里。
停好车已有人来接她,跟着走到办公室,让她在此稍等片刻。
没多久门口就有脚步声传来,靴底触地的声音铿锵顿挫,来的人身影挺立,冲她微笑:
“沈记者。”
沈芙一起身,抬右手与人轻握:
“您好,张连长,好久不见。”
张成不是第一次接待报社记者了,同沈芙一打过好几次照面,对这个看起来娇丽,但做事却不娇气,不浮躁,且认真又严谨的女孩子印象很不错。
两人在办公室坐下,提前就今天的访谈内容打过招呼,交谈间都有准备,访谈进行的很顺利。
沈芙一虽在报社一直负责的是金融板块的内容输出,但出于私心,她这些年对军事上面的钻研成果也很深厚,所以每每遇到这样临时的任务,她的访谈或者文稿输出依旧出彩。
领导对她的评价是——天生的记者,无论是对于事物的敏感度,新闻的严谨性,用词的专业化,方方面面都体现出她扎实的基本功,天赋过人,所以年度爆刊里,总有她的文章。
而她平时为人处事又低调,虽成绩出彩惹不少人眼红,但她分寸感拿捏得当,从未流露出任何关于家里的信息,所以在同期眼里,也只当她是一个实力强劲的竞争对手,除此之外,说不出她什么坏话来。
访谈时间一个小时,沈芙一扑捉到的信息已是足够,到结尾处,她笑着回应张成:“今天访谈就到此结束了,谢谢张连长。”
随即关上录音笔。
待她收拾好文件,张成也起身同她道别,下午还有训练,待会儿要去看看今年的新兵蛋子们。
沈芙一原本笑着,手中动作踌躇,她咬咬嘴唇,似不经意提起日前的新闻:
“张连长,昨日报道的疆域毒枭抓获,我方军员受伤,可严重吗?”
张成原要离去,听见这话,脚步钝滞,神色穆然凝重:
“这个我倒不太清楚,但这帮毒枭我有耳闻,积案沉多,贩毒绑架无恶不作,有几起大案的主谋都源自这个组织,影响最大的一起好像还是五年前那场北都绑架案,绑的是一家富豪的一对子女,赎金谈判期间男生意外遇害,那次出警规模极大,依旧被他们逃脱,这帮团伙的势力恐怖,这次抓获想必是不易的。”
沈芙一手心冒汗:“官方就这次的伤亡人员还未公布,是不准备公布了吗?什么时候告之家属呢?”
“这个具体看疆域那边的军区安排,据我所知,伤亡的军员目前是已经通知家属了,怎么了小沈,你有家人在疆域部队吗?”
沈芙一摇摇头,只说是了解一下多方情况,再没多问,离开了办公室,人走的时候,脸色比来的时候更苍白。
车开出军区部队。
停在不知哪一条小道上,昨天的新闻是实时报道,那就是离事情发生到现在已近二十四小时,她的手机里还未收到任何信息,妈妈没有联系过她,付家那边也没有动静,他们好友群里的聊天界面依旧停留在前两天的约饭信息上,再没有动静,这二十四小时里大家的共同静默实在诡异。
她忍受不了了,拨电话过去。
付迟的手机号码和微信早就不再流通在他们之间,像是消失的人,账号被纪念一般留存在那里,她打的自然不是那个电话。
她打给付艾。
第一通无人接听。
心里愈发焦急,张成说伤亡的军员已经通知家里,如果他真的出事,付家应该早已收到信息,到现在没有任何的信息到她这里,也可能是人平安。
但她直觉灵敏,此时全世界的悄无声息的平静,绝不像是无事发生的样子。
第二通电话过去……
电话那一头的人汗毛竖立,看着父母稳坐在监护室的门口,透明的玻璃里是多年未见的儿子以及兄长。
离开时坚定着背脊大步出走的背影,换回这幅了无生机,插满管子躺在病床的模样。
他们双手紧握但表情不倒,这一对经历过风雨的夫妻,稳稳坐在那儿。
妈妈在来的时候哭过一场,此时红着眼,就看着躺在那里的儿子,爸爸坐在那里,威严沉静,但压不住眼底的猩红。
一家四口在五年后终于齐聚,以坐着、站着、躺着的各种姿态,十分难言。
尤其在电话打来的时候,一一两个字跃上眼帘,付艾觉得五年前的那种无力与惊惶的感觉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