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生
    《重逢》从筹备到开拍历经整整一年,剧组辗转文昌与杭州拍摄三个月。几十个日夜的相处让所有人产生了惯性,无论情谊的深浅,离别时总有不舍。

    加上连日来拍摄的戏份愈发虐心,剧组气氛也显得格外低沉。

    拍摄最后三场戏时,傅双和柯芸都来到片场观摩。

    仅凭一个眼神,柯芸就意识到林知远的演技已经不只是进步,她甚至需要重新评估手头那些剧本是否能让他再进一步。

    傅双看出她的心思,问道:“下部戏谈得怎么样了?”

    柯芸略显犹豫:“还在找合适的,现在可不能随便签了。”

    “现在电影咖不好混,说出去是好听,但哪那么多好项目给你吃……”傅双说到一半忽而停顿,话锋一转,“曹导下部戏还在选角,他这个人比较惜才念旧,有些话知远说了不合适,你跟他聊聊。”

    雾雨打湿人间,飞霜直下。傅双神色淡淡地抬手揉捻着眼前的腊梅,多年前那个稚嫩的声音犹在耳边。

    柯芸转头看向她白皙的侧脸,笑道:“你也很念旧。”

    傅双自嘲地笑了笑。

    杭州大多数是外地务工的人装满这座城市的灯红酒绿,年关将至,大雪漫漫,街边的门店关了一半,热闹的笕桥老街只剩下几家他们不常去吃的饭店。

    谢情有学业在身,在杭州待的时间不长,回了北京一段时间,在放寒假前,她在电话里提议想去大兴安岭看极光。

    方诀也想让这个年过得有意义,和林知远商量后便答应了。

    不过碍于开学还要交学费和攒房租,虽然答应了但只能委屈谢情,他们在北站买了绿皮火车的卧铺票。

    “这场戏主视角在小樱这里,你们两个互相配合,但知远这边的话情绪要一直比较沉重。”曹奕文反复讲这场戏,已经理解得非常通透,但还是觉得不够,“我们先试几条。”

    “第一百零四条,2次2镜,a!”

    场记的打板声落下,狭窄的车厢内骤然安静。

    方诀帮谢情把行李箱放上行李架,想起她以前恨不得把家都搬走的架势,不禁打趣:“这次行李这么少?”

    谢情不自在地瞥了眼窗边的林知远,全无与方诀斗嘴的心情,只怜惜地望着方诀:“为了给你省点儿事。”

    方诀倒没有察觉到异常,收拾好行李后去接了杯热水,走到林知远对面,将温热的杯子塞进他冰凉的手心:“暖暖。”

    又是冬天,密闭车厢里空气浑浊,时间久了便不太好闻。

    林知远胃里泛酸,胸口发闷,精神并不好。方诀见四下无人,伸手轻抚他的后脑,将他揽向自己肩头:“靠一会儿。”

    方诀从不擦香水,衣服上沾着清爽干燥的皂香,短短几秒又闪过两人在天台晒衣服的画面,阳光穿过厚重的云层,随着午后劲爽的风落在他们周身,旁边的超市又响起买一送二的大促销,他们就藏在飘扬的布料间偷偷接吻。

    方诀揉着他的后颈,担忧地观察他的脸色:“好点没?”

    林知远闭眼靠在他肩上,轻轻摇头,趁他不注意将手伸进衣服里用指甲划着温热的腹部。

    方诀怕痒地缩了缩,轻笑出声。

    听见他的笑声,林知远心情稍霁,迷离着眼仰头看他:“想你。”

    方诀闻言心软,唇几乎要落下,却在半空停住,克制地用双指轻捏他的脸:“我在啊。”

    林知远将额头抵在他心口,眼泪悄无声息地渗进衣料。

    “卡。”

    衾月卉拿着剧本过来,见林知远眼眶通红,没有忍住个人情绪,拧着眉头说:“这都这么难受了,原野看不出来?”

    “所以说先试几条,”曹奕文转头对林知远说,“下一场不要眼泪,你就盯着方诀的鞋面看,镜头会给你特写。”

    林知远眨眨眼睛,重新抵回方诀的心口,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量,说道:“你的心跳得好快。”

    “嗯。”方诀从不吝啬说出真实的想法,“因为你摸我。”

    再说就是大庭广众之下调情了。林知远沉默地闭上眼睛,开始酝酿情绪。

    再次睁开猩红的眼睛时,目光落在那双旧球鞋上,口腔蓦地冒出一丝苦味,苦得像是上天对他们的惩罚,对命运顽抗负隅后的无能为力。

    火车行驶缓慢,还不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响,夜里偶尔还会传来嘈杂的吵闹声。谢情心事重重,望着车顶上快速掠过的光影,始终不敢入睡。

    夜半,林知远悄然从床上起来,穿好衣服,轻手轻脚地走到方诀的床边,伸手轻轻为他掖好被角。他又担心方诀夜里还会冷,又从自己的行李箱里拿出一件羽绒服,盖在了被子上。

    车厢里光线昏暗,借着夜色勉强看清他的轮廓。林知远从未想过松开手会这么艰难,生死太沉重,可再也不见是在诛心。

    谢情紧紧地攥住被角,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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