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苏堤的戏份一结束,杭州又飘起细雨,霜雾沾湿常青树的枝叶,湖风一吹,寒意刺骨,挡也挡不住。

    助理们赶忙为演员披上厚羽绒服,领着他们回到停车场旁临时搭起的棚里。

    方诀一直都挺怕冷的,手里捂着暖宝宝,坐在棚里的折叠椅上,歪头靠在林知远的肩膀,生怕其他人看不出来似的。

    饰演谢情的苏樱是位00后小花,戏里虽是方诀的好友,戏外却并不熟络。她安静地坐在一旁,见到这一幕,也只是面无表情地转开视线。

    只有曹奕文看了他一眼,也没有说别的,抓起剧本开始研讨下一场戏,目的也是为了让苏樱更好地理解,从而入戏。

    来之前,苏樱的经纪人就特意交代过曹奕文的风格。

    他要求演员完全沉浸在角色里,几乎是献祭式的表演,否则很难过关。今天的第一场戏,苏樱就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和过去拍电视剧完全不同,每一个细节都被严格对待,连台词中一点轻微的破音都会导致重来。

    “小樱,他们两个现在处在一个非常尴尬的时期,原本以为出来了就万事大吉,可现实总会给他们上一课。”曹奕文把剧本搁在腿上,目光扫过紧挨着坐的两人,语气深沉,“人在十几二十岁的时候最讨厌,好像突然懂了点什么,对什么都略知一二,可那终究只是皮毛。偏偏这点皮毛,又足够让人看清现阶段的处境,思想不成熟,看问题太片面,还没有能力承担一切。”

    苏樱看过原著,的确是个非常让人抓心挠肝的结局,她也曾闪过一瞬的不甘。于是她借机问了一个问题:“那您最后会让他们在一起吗?”

    方诀和林知远对视一眼,笑了笑,并未开口。

    “不会,”曹奕文果断地摇头,“先懂的那个人,是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拖累爱的人,尤其是一个这么好的男孩子。”

    方诀扑哧一声笑出来,连忙捂住脸,埋下头。

    曹奕文自己也还沉浸在情绪里,猛地想起他夸的正是眼前这人,气得连瞪他好几眼。

    苏樱还有些茫然,目光在他们之间转了转。

    林知远见状,轻声打圆场:“曹导,您继续。”

    棚外一片绿雾,深冬的雨一夜嘀嗒。结束后,方诀与林知远一同坐车离开。

    回到下榻的酒店,林知远简单收拾了下行李,便去了浴室。

    不过多时,水流声戛然而止,温热的水带走冷意,水珠顺着下巴和指尖滴落,镜面蒙着雾,他抬手抹开一片清晰,看见了自己眼底的波动。

    林知远自欺欺人地垂下眼皮,不疾不徐地用毛巾擦干了身体,吹完头发,穿好睡衣时,门外的人掐着点儿敲响了房门。

    方诀换了身休闲装,微湿的碎发搭在额前,整个人透着清爽。见门开了,他歪了歪头,视线擦过林知远的肩,看向房间,明知故问道:“在里边做什么呢?”

    林知远抿着唇没有说话,侧身让他进来。

    房间里铺着柔软的地毯,灯光昏黄,纱帘掩住窗外夜色。方诀在沙发坐下,空气中浮动着被热气烘腾出的一缕淡香。

    林知远也不走近,就立在沙发旁,直直地看着他。

    方诀无奈地笑了笑,对他伸出手:“过来了,哥哥。”

    林知远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清楚。他从这部戏开始就一直被方诀拿捏,怎么都占不到上风。懊恼地咬住下唇,磨蹭地走到方诀跟前,索性不说话了。

    方诀存了点儿坏心眼,他从未见过林知远这么别扭的模样,忍不住逗他:“离我这么远是要跟我保持距离吗。”

    他捏住林知远的手,仰头看他,眼神装得无辜。

    方诀注视着林知远逐渐失控的表情,嘴上仍不饶人:“说话,林知远。”

    林知远受不住这样的撩拨,脸颊泛红,眉头轻蹙,低声唤他:“方诀!”

    可眼尾潋滟的水光,映着顶灯,反倒显得愈发暧昧。

    (不让发………)

    “穿成这样,”方诀从下往上地打量他,眼底欲/望再难掩饰,“是想做什么?”

    林知远仰起脸,一直被压抑的情愫再难克制。他泛着水光的唇/贴近方诀耳边,声音轻而诱人。

    (………不让我发)

    时隔多年,契合的身躯又滚热地黏结。

    “这些年,我没有……”

    方诀的嗓音夹杂着丝丝脆弱。

    林知远明白他的意思,仰起漂亮的脖颈吻他,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下来。

    方诀低头衔住他的泪珠,亲着他的额头、鬓角。

    “我知道,我都知道。”

    林知远偏头吻住他。

    在这场静谧的隆冬,倏尔发觉,他们从未走远,从未失去。

    次日清晨的戏份是谢情听说径山求事业很灵,便吵着要来替他们两个求,林知远迫于她的撒娇功力,而方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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