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张望,一边问:“这是哪儿?”

    林知远报了个地名。

    谢情点点头,默默啃完玉米。这时,他忽然开口:“谢情,你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吗?”

    从出发起她就有些不安,此刻只能带着侥幸轻声答道:“在当群演吧?”

    “不是。”林知远的语气冷静到近乎冷漠,眼中看不出情绪。他抬手指向前方一个招牌,“走过去你就知道了。”

    镜头顺着他指的方向推了一个特写。

    谢情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后,走到隧道旁的人行道上。视线越过攒动的人头,只看见一排排店铺招牌和挂得密密麻麻的衣服。

    林知远沉默地站在她身边。忽然间,云层移开,一缕泛黄的阳光落在拥挤的街角,也照亮了那个穿着单薄、后背湿透的身影。

    那是方诀。

    方诀来到四季青做包工没多久,积累的客户不算多,但多少能挣点儿钱。

    为了躲傅双,自从入冬后他就没再去过学校和横店。每天独自在一到七楼之间奔波,挨家挨户收服装店的包裹,再送到托运部发往各地。一个包裹赚几十块,从早到晚,他就蹲在楼道边,吃着几块钱的盒饭,喝着矿泉水。

    “谢情。”林知远语气平平地说,“这就是他每天做的工作。”

    谢情双腿发软,几乎站不住。她抱住手臂缓缓蹲下,强忍着哽咽问:“你怎么知道的?他应该不会告诉你这些。”

    “我捡到了他不小心掉的单据,导员打来的电话也是我接的。”林知远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悲哀,“每次他凌晨起来,骗我说有戏拍,我就再也没睡着过。”

    他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恨死了自己的无能和自私。

    “可他是愿意这样的。”谢情抓住林知远衣角,誓要替方诀表达心意。

    林知远没有想试图说服谢情。他移开视线,看向拨开云层的太阳,说:“我不想他躲在角落里吃盒饭,更不想他为了生活放弃梦想。”

    原本他只需要为梦想而去生活。

    傅双的合同,他也看过了。

    “远哥,别这么说……”谢情声音发颤,看着林知远越来越决绝的表情,急忙打断,“他不会这样想的。”

    “谢情。”林知远苦涩地笑了,“你不懂。”

    “我懂。”谢情坚定地望着他,说:“我懂他很爱很爱你,你也很爱他,你们不能分开。”

    分开了会死人。

    林知远不再回应她的话。

    镜头随之拉远,直到再次被人海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