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
拖着疲惫的身体只能随从。

    他们需要前往径山寺拍摄,台词仅有一页,主要是拍摄空镜和站位场景。

    到达山顶时雨渐渐停了,门前的参天古树隐在白雾中,显得十分灵气。偶尔传出的禅音掺着檀香如坠梦境,回首看去,一双骨感的手正捧着从屋檐下滴落的雨水,视线徐徐攀升,林知远站在鸦默雀静中,笑意盈盈望着他。

    这一刻,寺里的钟声忽而响起,引得所有人都仰颈张望。

    方诀仍是看着他,只是对林知远温柔地笑了笑,又近他几分,肩挨着肩,同样伸出手抓住了林知远湿冷的手,覆在他的手心,与他十指相扣。

    心爱于此,上天眷顾。

    《重逢》剧组的工作人员在寺中跪拜完毕,才静悄悄地开始。为不打扰其他人,他们只跟了一个摄像和助理,像在拍旅游vlog。

    从两人站在正门大殿之上点香许愿,到谢情拉着他们去吃素面,再到走过回廊时细雨又起,檐角铜铃轻响,他们并肩走下石阶,脚步声融进晨钟里,背影在雨雾中渐行渐远。

    这部分结束后,他们也没有着急走,又逛了会儿才出去。而今天的重要戏份是在下山时的那辆接驳车上。

    剧本上也就写了一段话——

    叶夏看着原野睡着的侧脸,忽然凑近,哭。

    要怎么哭该怎么哭,需要林知远去琢磨。

    曹奕文特意打电话让林知远好好酝酿情绪,争取一条过。

    方诀从来不喊累,喜忧都不报,只让林知远卡里的钱多起来,每每看到短信提醒时,林知远不是没有疑问,他是不敢想,他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会后悔。

    可是这把悬在头顶的刀还是砸了下来,让林知远的心凉了半截。

    方诀上了车就靠在林知远的肩上睡着了,细微的鼾声刺着林知远的神经。他抬起手,指尖带着珍爱与不舍,缓缓摸过方诀疲惫的侧脸,揉着他的耳垂与被雨水打湿的凌乱鬓角。

    他的双臂搂着方诀,下巴搁在方诀的发顶上,他祈祷那些神仙能够听见他的虔诚心声,让方诀永远留在他的怀里。

    他愿意付出一切。

    林知远仰起头忍耐片刻,只是目光再次垂落,清晰地看见方诀那双因为劳累而磨破的手时,他无奈地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深深吸进一口气,嘴唇无法自控地细微颤抖着,也在这瞬间溃决。

    愧疚和爱意死死缠绕着他,越收越紧,令他窒息。

    热泪一滴一滴地顺着脸庞掉。

    林知远猛地用手捂住下半张脸,想堵住那即将溢出的呜咽。他慢慢靠向椅背,绝望地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山林,此刻在他眼中像是灰蒙蒙的、没有尽头的未来。

    后排的谢情怔忪地望着这一幕,迟迟没有回神。而下一秒,怀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来信人正是林知远。

    他说,帮我一个忙,谢情。

    谢情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突然很想放声大哭。她拼命咽下那股苦水,回了林知远一个好。

    “卡!”

    曹奕文聚精会神地望着监视器里的人,通过对讲机喊道。

    方诀立马起身,手忙脚乱地擦着林知远的眼泪,可怎么也擦不干净,急得他一直在骂曹奕文缺心眼儿。

    挨骂的人也不心慈手软,为了保持林知远的情绪集中发挥,下了山就把两人分开,一路往下一场戏赶。

    车厢里,苏樱正与曹奕文聊这部戏,林知远则静静地坐在一旁。

    曹奕文有异于常人的敏感,他总能充分地解读人性:“叶夏难道不知道私奔是件有风险的事情吗?他当然知道,但他还是怀着侥幸的心理和原野走了,因为叶夏想得到幸福。他一开始之所以这么悲观,是因为他以为原野会是先后悔的人,最后却发现他才是那个无法接受爱的人陷入淤泥里的人。”

    “可是他们都没有错。”苏樱的眉始终不展,她望向林知远,那些悲伤也影响了她。

    曹奕文摇头,正色道:“不是他们的错,命运就是这样,你只能挫败地接受。”

    林知远闻言,侧头笑了,对曹奕文竖起大拇指。

    “谢谢。”曹奕文谦虚接受。

    剧组的大部队还在置景调整,他们在旁边的酒店调妆换完戏服,也就刚好卡上预订的点。

    “第一百零一场,1镜1次,a!”

    随着副导的声音落下,现场站立的众人开始来回涌动起来。镜头缓缓从人群中穿过,最终停留在一个被汗水浸湿的背影上。他扛起一个十几斤重的快递包裹,从店里搬到推车上。额前的汗珠滚落进眼睛里,他只是随意地用手背一抹,便继续向下一家赶去。

    这天,谢情在酒店睡完觉起来,便来到林知远给的地址汇合,路过旁边的早餐店还买了一根玉米和豆浆给她。

    他们沿着天桥往下走,周围人来人往,市声喧闹。

    谢情一边好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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