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孕
    汐珩出征后的汐府,仿佛一座被抽去了镇山石的山峦,表面维持着世家大族的井然秩序,

    内里却涌动着不安分的暗流。那位名义上的新婚妻子,书香小姐,在经历了洞房花夜的奇耻大辱后,非但未有半分收敛,反因汐珩的远离而愈发觉得有机可乘,怨毒与算计在心间盘踞得愈发深沉。

    她深知,若要在这汐家真正立足,乃至日后掌控几分权柄,子嗣乃是至关重要的筹码。然而汐珩连碰都未曾碰过她,何来子嗣?一个恶毒的念头便在她心中滋生——假称有孕,先稳住地位,再图后计。至于日后如何“生产”,自有无数阴私手段可以操作。

    然而,这番算计却偏偏寻了一个最不该寻的人来作证。

    这日,她刻意换上略显宽松的衣裙,描画出几分慵懒憔悴之态,派人前往城南药庐,指名道姓要请桑清郎中过府问诊,言辞间暗示乃是极为私密紧要的症候。

    桑清虽觉突兀,但医者父母心,加之对方毕竟是汐家少奶奶,不便推拒,只得背上药筐,随来人前往汐府。

    踏入那间布置得奢华却透着几分俗艳气息的厢房,浓烈的熏香几乎令人窒息。书香小姐半倚在软榻上,以锦帕掩唇,眉宇间带着刻意营造的柔弱与愁绪。

    “桑郎中来了,”她声音拖得绵长,目光却如同细针般上下打量着桑清,“近日身子颇觉不适,懒怠饮食,闻见油腻之物便心生烦恶,且……月信迟迟未至。听闻郎中医术高明,特请来一诊。”话语间,暗示的意味已十分露骨。

    桑清面色平静,依礼微微躬身:“请小姐伸出手腕。”

    他取出脉枕,指尖轻轻搭上对方伸出的、保养得宜的手腕。室内静得只剩下香炉里烟丝燃烧的细微噼啪声。书香小姐的目光紧盯着桑清的脸,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一毫她所期待的反应。

    然而,桑清的神色自始至终未有丝毫变化。他微微垂着眼帘,专注地感知着指下的脉象。那脉搏流利平稳,中正有力,丝毫不见滑疾圆润如盘走珠的孕象特征,反倒因对方刻意营造的紧张情绪而略显弦细。

    他并未立刻断言,而是静心凝神,再次仔细体察了许久,甚至谨慎地请对方换了另一只手。

    最终,他缓缓收回手指,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坦然地看向榻上那位屏息等待的“患者”,声音平稳无波,却清晰得如同玉磬轻击:“回小姐的话,依脉象所示,您并未有孕。只是肝气略有郁结,脾胃稍显虚弱,以致食欲不振,月信或有些许失调。待晚辈为您开一剂疏肝和胃的方子,细心调理几日便好。”

    “什么?!”书香小姐脸上的柔弱表情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破谎言的惊怒与难以置信!她猛地坐直身体,涂着蔻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你胡说!你这庸医!定然是你学艺不精,诊错了!我分明就是有孕之象!”

    桑清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疾言厉色,并未慌乱,只是依旧保持着医者的冷静,微微躬身道:“小姐息怒。脉象确是如此,晚辈虽不才,于诊脉一途尚不敢轻忽。若小姐心存疑虑,可再请宫中太医或他位名医复诊……”

    “闭嘴!”书香小姐彻底撕破了伪装,姣好的面容因愤怒而扭曲,她猛地抓起手边小几上那只盛着半盏温茶的官窑瓷杯,厉声叱骂道:“定是你这贱籍郎中心存嫉妒,故意诅咒于我!汐家岂容你在此放肆胡言!”

    话音未落,她已狠狠地将手中茶杯朝着桑清的面门砸了过去!那瓷杯去势甚急,带着呼啸的风声,眼看就要砸中桑清那清秀的脸庞!

    事出突然,距离又近,桑清只来得及下意识地侧身闭眼,根本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声自窗外疾射而入!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啪嚓!”

    一声极其清脆刺耳的碎裂声炸响!那飞在半空的瓷杯竟被一枚不知从何而来的白羽箭矢当空射中,精准无比地炸裂开来!瓷片与茶水四散飞溅,却无一滴落在桑清身上!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桑清惊魂未定地睁开眼,只见鼻尖前方寸之处,几片细小的瓷屑正纷纷扬扬落下,而那枚救了他免于破相之灾的白羽箭矢,正深深地钉入旁侧的雕花地砖之中,箭尾兀自剧烈地颤动着,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厢房内霎时死寂。

    书香小姐维持着掷杯的姿势,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枚突然出现的箭矢,脸上血色尽褪。

    下一瞬,房门被人从外“砰”地一声推开!

    一道娇俏却带着冰冷煞气的身影逆光立在门口,手中还握着一把制作精良的小巧骑弓。正是汐珩的小妹!

    她今日穿着一身利落的骑射服,长发高束,眉眼间竟带着几分与其兄如出一辙的凛冽锋芒。

    “嫂嫂这是作甚?”小妹的声音清脆,却淬着冰渣般的冷意,她一步步走进来,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满地狼藉的瓷片和水渍,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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