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丰收的病房里总是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

    他盯着天花板发呆，右腿打着石膏悬在半空。门被推开时，他以为是护士来换药，却看见程垦拎着一篮苹果走了进来。

    "自家种的。"程垦把篮子放在床头柜上，"没打药。"

    吴丰收没吭声，目光落在那篮红彤彤的苹果上。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苹果表面投下细碎的光斑。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把自家种的苹果摆在堂屋的供桌上。

    "程垦。"吴丰收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我差点把祖坟都卖了。"

    程垦没说话，只是坐在床边，拿起水果刀慢慢削起了苹果。刀锋划过果皮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

    "他们骗我..."吴丰收的眼泪砸在被单上，"说征地款能给到三十万，结果合同里写的只有八万...剩下的都进了他们口袋..."

    程垦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现在知道了，不晚。"

    苹果很甜，汁水顺着吴丰收的嘴角流下来。他突然想起二十年前，他和程垦还是光着屁股在河里摸鱼的孩子。那时候的河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的鹅卵石。

    一年后，"青山合作社"的牌子换成了"省级生态农业示范园"。

    袁教授带着省里的专家团来考察，看着成片的有机稻田、光伏大棚和生态养殖池，满意地点头："这才叫可持续发展。"

    周叙白举着相机直播，对着镜头咧嘴笑："家人们！看看咱们的守护青山计划！从差点被推土机碾平，到现在年产值破千万！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直播间里，弹幕刷得飞快：

    [支持！已下单！]

    [这才是真正的乡村振兴！]

    [程技术员呢？想看他和沈总同框！]

    沈听野笑着把镜头转向试验田——程垦正弯着腰检查稻穗，阳光落在他沾了泥的袖口上，熠熠生辉。豆苗儿突然冲进画面，一把抱住程垦的腿："程叔！沈哥说今晚吃烧烤！"

    程垦揉了揉他的脑袋，抬头看向镜头，眼里带着笑意："嗯，加辣。"

    傍晚的风带着稻谷的清香。

    沈听野和程垦坐在院子的老槐树下，远处的山峦在夕阳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程垦打开两瓶啤酒，递给沈听野一瓶。

    "接下来呢？"沈听野问，啤酒泡沫沾在他的唇边。

    程垦伸手替他擦掉，指尖在那片肌肤上多停留了一秒："把青山1号推广到全省。"

    沈听野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那我负责卖？"

    "嗯。"程垦的目光落在他被夕阳染红的侧脸上，"你负责卖。"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远处的稻田里，萤火虫开始点亮星星点点的光。在这片他们用尽全力守护的土地上，新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