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点倒,天黑前得弄完。"为首的男人压低声音指挥着,两个工人正把一个个蓝色铁桶里的黑色液体往新挖的土坑里倾倒。刺鼻的味道让豆苗儿鼻子发痒,他死死捂住嘴巴,生怕打出一个喷嚏。
一块能录像的儿童手表此刻正对准着这一切——这是沈听野送他的生日礼物。豆苗儿想起上周程叔带他认植物时说的话:"这片山坡下面是全镇的水脉,要是被污染了,地里的庄稼都会死。"
手表发出轻微的"滴"声,电量只剩10%了。豆苗儿咬着嘴唇,看着那些人把最后一桶倒完,匆匆盖上浮土,还故意撒了些落叶做伪装。等脚步声远去,他才敢动弹,这才发现两条腿都麻了。
"沈哥!程叔!"豆苗儿一路狂奔,摔倒了三次,膝盖磕出血也顾不上。他冲进电商基地时,把正在打包的林小雨吓了一跳。
"怎么了这是?"周叙白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孩子。
豆苗儿举起手表,画面里,那些漆黑的液体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彩光。"后山...他们在后山倒毒水!"
沈听野接过手表,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视频在电脑上播放到第三遍,周叙白猛地拍桌:"这是HW-38型工业废料!我在环保局跑新闻时见过!"他抓过外套就往外冲,"我去联系省台老同学,这视频够绿洲那帮孙子喝一壶的!"
程垦盯着屏幕上反光的危险废物标识,指节捏得发白。他转身从墙上摘下土壤采样箱和外套:"我去取样。"
"等等!"沈听野拽住他,"他们既然敢偷埋,他们肯定有人守着。"他转向周叙白,"你认识省环保局的人对吧?"
周叙白已经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联系老同学,但我们需要确凿证据。"
"我带无人机去。"程垦从柜子里取出设备箱,"从北坡绕过去,那边视野好。"
沈听野抓起车钥匙:"我跟你一起。"
深夜的山路漆黑如墨。沈听野关掉车灯,借着月光缓缓前进。距离目的地还有五百米时,程垦突然按住他肩膀:"有光。"
两点猩红在树林间明灭——是有人在抽烟放哨。
"从西侧断崖绕过去。"程垦压低声音,"那边坡度陡,他们想不到有人能爬。"
悬崖边的风像刀子般锋利。沈听野抓着突出的岩壁,碎石在脚下簌簌滚落。程垦在前方探路,时不时回头伸手拉他。当沈听野的指尖第三次滑脱时,程垦直接扣住他的手腕,热度透过袖口传来:"别往下看。"
采样点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程垦刚撬开浮土,远处突然传来犬吠。沈听野立刻打开手机闪光灯:"快点!"强光下,土壤里渗出的黑色黏液泛着诡异的彩光。
"够了。"程垦封好样本瓶,突然把沈听野往岩石后一推。两道手电光柱扫过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保安的抱怨声随风飘来:"...老板也太小心了,这破地方哪会有人..."
等脚步声远去,沈听野才发现自己整个人被程垦圈在怀里。对方的心跳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
"样本给我。"沈听野轻声说,"你手在抖。"
程垦摇头,把采样箱塞进背包深处:"回去找袁教授做毒理分析。"他顿了顿,"如果明天我——"
"没有如果。"沈听野打断他,"我们一起。"
…………
化验结果比想象的更糟。
袁教授的实验室里,老人眼镜后的目光异常严峻:"废料含□□和重金属,一旦进入地下水,整个青山镇的农业就完了。"
"具体会怎样?"沈听野声音发紧。
"三年内,这片土地种不出任何能吃的作物。"袁教授摘下眼镜擦了擦,"五年后,连井水都不能喝了。"
实验室里死一般寂静。周叙白突然一拳砸在桌上:"妈的!我这就把视频发给所有媒体!"
周叙白敲键盘的手快出了残影:"视频已经传给七家媒体,但绿洲那边反应很快,热搜刚上去就被撤了。"他咬牙切齿地摔了鼠标,"他们买通了平台!"
然而现实再次给了他们当头一棒。三家主流媒体收到材料后都表示"需要核实",一家省级电视台的记者刚发来采访邀约,两小时后却发短信说"领导叫停了"。
"他们在省里有人。"周叙白咬牙切齿地转着笔,"常规渠道走不通了。"
沈听野盯着电脑屏幕,突然站起身:"那就走非常规的,开直播。"
当晚八点,"青山优品"的直播间准时开启。三十万老粉丝涌进来时都愣住了——背景不是熟悉的田园风光,而是一间简陋的实验室。沈听野穿着沾满泥土的工作服,面前摆着一排采样瓶。
"各位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