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早?"沈听野的声音还带着睡意,嗓子有些沙哑。
程垦回头看他,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他的侧脸上:"今天赶集,去晚了新鲜菜就没了。"他走过来,把一杯温水放在床头,"你再睡会儿,我去就行。"
沈听野摇摇头,挣扎着坐起来:"一起去。"他伸手去够衣服,结果被程垦按住肩膀塞回被窝。
"至少把水喝了。"程垦的语气不容反驳,"外面凉,多穿件外套。"
等沈听野磨蹭着洗漱完,程垦已经准备好了两个大竹篮背篓。厨房里飘着米粥的香气,灶台上的蒸笼冒着热气。
"先吃点东西。"程垦盛了一碗热腾腾的米粥,上面撒着葱花和虾皮,"你胃不好,空腹出门容易头晕。"
沈听野捧着碗,看着程垦忙碌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自己刚刚回到这里时,他还是个连煤气灶都不会用的城里人,现在却能坐在这里,等着心上人给他做早饭。
"笑什么?"程垦回头看他。
"没什么,"沈听野低头喝粥,"就是觉得你越来越像个老妈子。"
程垦挑眉,走过来捏了捏他的后颈:"嫌我啰嗦?"
"不敢不敢,"沈听野缩着脖子笑,"程技术员教训得是。"
集市上已经人头攒动。卖菜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鸡鸭的叫声混在一起,热闹非凡。沈听野跟在程垦身后,看着他在各个摊位前熟练地挑选着食材。
"这家的豆腐好,"程垦指着一个摊位,"用的是山泉水,口感特别嫩。"
卖豆腐的大娘看见他们,眼睛一亮:"哎呦,这不是程技术员和小沈嘛!"她麻利地切下一块豆腐,"今天的新鲜着呢,特意给你们留的。"
沈听野刚要道谢,就听见大娘压低声音:"小沈啊,最近气色不错,看来程技术员照顾得很周到啊!"
沈听野的脸"腾"地红了,手里的豆腐差点掉在地上。程垦眼疾手快地接住,面不改色地付了钱:"谢谢王婶,再来两块。"
"好嘞!"王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年轻人就是好,恩爱着呢!"
沈听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程垦倒是镇定自若,接过包好的豆腐放进篮子里,顺手捏了捏沈听野的后颈:"走了,去买鱼。"
接下来的一路上,沈听野发现几乎每个摊主都对他们投来善意的目光。卖鱼的张叔特意挑了条最肥的鲤鱼;卖干货的李婶硬塞给他们一包香菇;就连卖杂货的老大爷都神秘兮兮地拿出一个绣着鸳鸯的枕套:"年轻人用正合适!"
"我怎么觉得,"沈听野小声嘀咕,"咱俩跟要结婚了似得,他们对我们态度怎么一下这么好了?"
程垦嘴角微扬:"迟早的事,不是吗?"
沈听野想起昨晚和程垦事后说过的那些话的场景,耳朵又开始发烫。
走到一个卖竹编的摊位前,沈听野被一个精巧的小篮子吸引了目光。篮子的边缘缠着细细的藤条,把手处还编成了花纹。他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喜欢就买。"程垦说。
"不用,"沈听野摇头,"就是觉得好看。"
程垦没说话,直接掏钱买了下来:"装你晒的那些蔬菜干正好。"
沈听野看着程垦手里那堆东西,无奈扶额:“……你是要把集市搬回家吗?”
程垦一脸坦然:“用得上。”
沈听野小声嘀咕:“……败家爷们。”
程垦听见了,唇角微扬,故意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晚上再算账。”
沈听野:“……”
沈听野本想再说什么,却被一阵争吵声打断。不远处,一个卖梨的摊位前围了几个人,隐约能听见"假农药"、"骗子"之类的字眼。
两人对视一眼,快步走了过去。
吴丰收低着头站在摊位后面,面前的梨子被推倒了好几个,滚落在泥地上。一个中年男人正指着他鼻子骂:"你还有脸来卖东西?害得我家三亩地绝收,现在装什么老实人?"
"张大哥,"吴丰收声音沙哑,"那事是我对不住大家,但我已经..."
"赔钱就完了?"被称作张大哥的男人不依不饶,"我那一季的收成,我老婆看病的钱,你赔得起吗?"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摇头叹气。沈听野看见吴丰收的手在微微发抖,指节都泛白了。
程垦突然大步走过去,弯腰捡起一个掉在地上的梨,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一口。
"挺甜。"他说,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人群一下子安静下来。张大哥转头看见程垦,气势顿时弱了几分:"程、程技术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