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望京城时,不过黄昏之际。
嘉楠与云墨坐于一车,好奇地张望着外面。
她们虽从未来过,但自小就听夫人说起这里。
夫人生于长于此,她口中的望京,乃天子所在之地,龙气兴旺,达官显贵者,不计其数。
是累世王城之地。
是纸醉金迷之都,堆金积玉之所。
如今,终于亲眼得见这座城池,如何能够不令她们兴奋!
尤其途径朱雀大街之时,巍峨皇城就在眼前……
虽说无法窥得当中面貌,但仅仅瞧着城门望楼,便足让人感受到天家威严。
嘉楠与云墨一路叽叽喳喳地议论着各处,可等到了方府新宅,却有些不知如何评价。
这新宅……远不及泸陵方宅来得大。
白凤宁似是看出她们几人心中所想,笑道:“望京寸土寸金之地,方府初来乍到,能有此宅院,已是难得了。”
这也正是,她将大部分丫鬟小厮留在泸陵的原因。
都带过来,此处也安排不下。
不如就只带上几个得力的,若有用不过来的时候,再在望京采买就是。
嘉楠等人听夫人这般说,倒也明白过来。
自然不再纠结于此,抓紧收拾起物件来。
好在宅内几处正屋,夫人的娘家,早已提前派人来收拾过。
今夜,无需过多拾掇,便可安歇。
丫鬟们的住处,白凤宁是早已构想好的。
虽说新宅不如泸陵的方宅大,但如今人也少了许多,加之方老太太并未跟着过来。
因而白她还是给自己几个心腹丫鬟拨了个小院。
正房仍是共用,云墨嘉楠住东厢房,紫烟红玉住西厢房。
若遇着当值守夜的时候,则是睡在正屋的耳房中。
“好了,今夜先如此吧!能睡就行,明日再细细收拾吧!”白凤宁发话。
“这天底下可上哪儿去找,咱们夫人这般好的神仙主子!可真是把我们当姑娘娇养了,生怕我们累着半分!”红玉年轻俏皮,最先回话。
云墨等人也是纷纷应和出声,逗得白凤宁直笑。
“可真是把你们一个个的都惯坏了!现如今连我也敢打趣起来!合该罚你们去做些苦力,省得嘴皮子闲得慌!”
白凤宁话虽如此说,却是满眼笑意。
她对这几个贴身的丫鬟,娇养是没有,但教养,是着实用了心的。
这四人,都是她亲自调教出来的。
云墨忠贞伶俐,嘉楠坚韧聪慧,紫烟沉稳敦实,红玉活泼俏皮。
四人虽性格各有不同,但做事俱可独当一面。
更遑论,四人都是如花似玉的年华。
每每看她们在自己面前晃悠,白凤宁的心情,都要愉悦上三分。
这几日舟车劳顿,今日又是起早摸黑的赶路。
眼下已是大夜弥天,白凤宁自是不想折腾她们。
笑闹了几句,待洗漱完,也不叫她们守夜,直接打发她们回屋了。
次日,方府众人起的俱都很早。
新宅新气象,要收拾的地方可太多了。
加之目前人手不算多,放眼望去,竟没有一个是空闲的。
新宅落定的忙碌暂且不提。
尤其今日,白府还设了家宴,为女儿女婿接风。
因而众人还要忙上一桩出门的事宜。
好在云墨和嘉楠最开始着手归整的时候,就把各项都考虑到了。
各式箱笼虽多,但所有的东西俱都清清楚楚,此时只需指派各人取拿摆放就可。
因而众人虽说忙得脚不沾地,但却并未乱了秩序。
办事之人牢靠,身为主子自然就省心。
白凤宁此刻便只需端坐于镜前,静待红玉给她梳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的脸庞,心中不免叹气。
一个人,无论如何保养得宜,年岁终究无法骗人。
离开望京的时候,自己不过双十年华,没承想,再次归来,已是小半生过去。
好在,如今总算落叶归根。
白凤宁对镜一笑,并未回头,问道:“大人那边准备得何如了?”
紫烟正在为白凤宁熨烫外衫,闻言接话:“方才已打发人去问过了,大人说,半个时辰后就可出发。”
“好!”白凤宁点点头,“今日是家宴,无需那么多人,我便只带嘉楠过去,你们几个,留于家中归整。”
二人应声后,白凤宁又吩咐红玉去知会嘉楠。
“你叫她这会儿别忙活了,先垫垫肚子。”
红玉笑道:“晓得了!就咱家夫人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