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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息之后,嘉楠情绪略缓,这才开口:“陆公子先前,旧疾突发,情势危急,嘉楠无奈之下,只得冒昧出手诊治,还望陆公子莫怪……”

    “万幸公子,得天庇佑,此番总算,有惊无险。”

    “至于……方才的意外,既非公子所愿,亦非我之所图。”

    “还望公子,看在嘉楠多日照顾,勤勤恳恳,并无差错的份上……”

    “抛诸脑后,从此忘却!”

    言罢,嘉楠福身行礼,静待对方的回应。

    陆翊桉看着弯腰垂首,将礼行得分毫不差的嘉楠,不由地默然。

    方才那个双颊绯红,面带羞赧的女子,仿佛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

    她的话,他听明白了。

    她不希望跟自己有任何的牵扯……

    陆翊桉在心中自嘲了一番。

    如此……也罢。

    他本就不该,与任何女子产生牵绊。

    船头的那一夜,他原本,就不该开口……

    方才,诚然不过是一场意外,嘉楠身为女子,尚且不在意。

    那他,又为何要心如擂鼓……

    为何……要想那么多呢……

    “多谢你,出手相救。”陆翊桉开口。

    嘉楠见他愿意掀过此篇,终于放松下来。

    “公子言重了!我其实……并无十足的把握,不过勉强试之。是公子福泽深厚,这才能够化险为夷。”

    嘉楠上前,把他的衣衫递了过去。

    随后微微侧身,避免直视他穿衣。

    陆翊桉一边穿衣,一边捋着这事的前因后果。

    他此时,已然彻底恢复清明。

    他本不该,再开口问询什么,他们之间,理当保持距离。

    嘉楠不想与他有牵扯,他可以不提。

    可他另有一问,却不愿沉默。

    “嘉楠,你先前说,你只是略学过一些医术,我虽知你谦虚,可也确实以为,你只是,会诊治一些寻常的病症。”

    “可你救醒了我。”陆翊桉系好衣带,又靠回床上,“你知道的吧?我是毒发,不是病发……”

    “我毒发之际,要救醒我,这不是略懂医术的人,能做到的。”

    陆翊桉看向嘉楠,可嘉楠却只盯着地面,并不与他视线相交。

    “侯爷既知自己患有疑难之症,出门之时,就不该丢下自己的医师。”嘉楠试图另起一话。

    陆翊桉一笑。

    不是每一次,他都愿意,让她轻易绕过的。

    “嘉楠,我有一惑,请你解之……”陆翊桉替自己拢了拢被子。

    “学医本就不易,更遑论,你身怀绝技。”

    “可你却囿于方府后宅,此生,或许都无一展所长的机会。”

    “你可曾……后悔学医?可有不甘?可会愤恨?”

    陆翊桉盯着嘉楠的眼睛,他不给她说谎的机会。

    嘉楠抬头,与他对上眼神。

    此刻的陆翊桉,与她先前见到的,截然不同。

    他平日,总是死气沉沉的,似乎这世上所有的事,都不能引起他的兴趣。

    他没有在乎的事,也没有在乎的人。

    虽然活着,却空有躯壳。

    可此时,她似乎窥见了一丝,他的真实模样。

    锋芒毕露,咄咄逼人。

    不愿意给她丝毫,敷衍的机会。

    嘉楠的喉咙动了动,微微张开嘴,却又合上。

    在泸江的江面上。

    在楼船里。

    这幽闭的这一方天地,似乎,只余他们彼此。

    他们相望着,对峙着。

    一个不动,一个不言。

    “公子!”

    福顺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静谧。

    嘉楠顿觉浑身一松,似乎方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她看着福顺踉踉跄跄地奔到陆翊桉榻边。

    也看着陆翊桉,收起执着的模样。

    又变成那副,淡淡的,死气沉沉的样子。

    “公子!你终于醒了!”福顺扯着陆翊桉的袖子,眼泪汪汪的,“吓死我了……”

    福康也跑了过来,在一边手舞足蹈的比划着什么。

    陆翊桉摸摸福顺的头,又认真看着福康的动作。

    嘉楠看着这样的陆翊桉,笑了笑。

    其实,他也不是,什么都不在乎的。

    “既然陆公子已经无碍,嘉楠就先行告退。公子大病初愈,还是早些歇息吧!”

    眼下,是最好的脱身机会。

    嘉楠根本不给主仆三人说话的间隙,顾自说完,便提上药箱,退了出去。

    回屋后,嘉楠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船板,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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