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福顺身边时,嘉楠补充道:“只留亵裤。”
福顺此时,早已将嘉楠当成了主心骨,听她吩咐,依言照做。
嘉楠蹲在炭盆前,手上的火钳,不断翻转扒拉着最上面的新炭。
似乎这样,就能缓解她心中的焦躁。
她将呼吸缓缓调至最慢,强迫自己将心沉下来。
虽然,她在福顺面前表现得很镇定。
但她其实……没有什么把握……
师父是传授过她一套独门针法,可她平静的后宅岁月里,哪有机会去施展这种技巧……
若是可以,她并不想冒险。
可船上并无其他医师,更无对症的药材。
眼下,只能靠她自己,搏一搏了……
嘉楠闭上双眼,脑中不断回想着,师父教她施针时的细节。
“嘉楠姐姐,已经好了……”福顺的声音自后方传来。
嘉楠深深吸进一口气,又重重吐出。
睁眼,起身,转向床榻。
“福顺,带着福康,去那边。”嘉楠指了指房屋正中的桌椅,“我没叫你们,不要过来,不要出声。”
福顺抽啜着点头,带着福康走了过去。
嘉楠自药箱中取出一套银针,再次长舒一口气,掀开陆翊桉的被子。
她是第一次见一个男子,如此不着寸缕的模样,可此时,她的心中,一丝杂念也无,只想着施针之事。
许是上天保佑,她运气好。
陆翊桉的毒症源头,很明显。
她才一掀开被子,就确定了毒源,来自于他的腿上。
嘉楠仔细观察着。
陆翊桉腿上的经脉,呈不正常的青紫色,浮于皮表,越往下走,颜色越深。
是有人,将他的毒,压制到了腿脚上吗?
他不良于行,与这毒有关吗?
可他的腿骨,又分明是断的……
侯府的子侄,不应该是望京城中的富贵公子哥儿吗?
他怎么……
嘉楠摇了摇,不再去想这些。
他的毒,有人压制过、
所以,只要她能将这毒,暂时地压制回去,应当就可以了吧……
只要到了望京,他先前的医师,自能救他。
嘉楠确定想法后,取出三根银针,先将他的心脉护住。
伸手把脉确认过他的脉象后,才继续往肺腑肝胆的经脉穴位上下针。
几乎每下一针,嘉楠都要停下来试探过他的脉象,一套下来,额间已沁出了细汗。
在巨阙穴上落定一针后,嘉楠才暂时松下一口气。
她将自己的右手捏成拳,又用力张开,如此往复几次后,才又给陆翊桉搭脉。
已稳下来一些了……
那么接下来……嘉楠将目光放到陆翊桉的腿上。
只要将毒继续往下压制,他应当就能醒过来了吧?
嘉楠又取出一套银针,用衣袖收了收额角的汗,坐到陆翊桉的腿边。
继续!
屋内静谧无声,嘉楠亦心无旁骛。
她此时,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自己的手上。
炭盆中,方才添上的新炭,已经烧的通红,屋内升起的热意,让她的手,愈加稳当。
嘉楠的手指,顺着陆翊桉腿上青紫色的脉络,一寸一寸地抚过他的皮肤。
然后每到一处穴位,停顿,落针。
沉心静气,分毫不差。
半个时辰后,嘉楠终于整个人一松。
完成了!
嘉楠不自觉地笑了出来,可又有些想哭。
师父,你看到了吗?
我做到了……
嘉楠仰头,将冲上鼻头的酸意,压了回去。
再次给陆翊桉把脉后,她终于站了起来。
嘉楠对着福顺笑了笑:“放心吧!你家公子,会没事的!”
福顺已然忍了许久,此时听到嘉楠确定的话,终于憋不住了,哭出声来。
福康伸手试图安慰福顺,一掌下去,却将人推了个趔趄。
嘉楠看着这俩活宝,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她走到福顺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回去歇着吧!你自己还病着呢,早点把自己养好,早点回来照顾你家公子。”
福顺吸着鼻子,摇摇头:“我……我想在这里等侯……等公子醒来……”
嘉楠闻言,也不勉强。
只劝道:“那你去那边榻上躺着,别到时候他醒了,你又晕了……权当替我省点力吧!”
“嗯……”福顺此时十分听嘉楠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