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
    可对上嘉楠的眼神,泽兰又悻悻然低下头来。

    嘉楠是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她既然如此说了,自然是夫人的意思。

    这一点,泽兰再不忿,心里也还是清楚。

    “是……”她按捺住情绪,小声应道。

    “说说吧!里面那位贵客,有什么喜恶?”嘉楠往圆凳上一坐,问道。

    “唔……”泽兰咬着唇,支支吾吾地,“就……也没什么喜好吧……就是……不喜欢旁人烦他。”

    泽兰见嘉楠皱眉,这会儿倒是解释起来:“嘉楠!真不是我故意躲懒!”

    “他刚来那日,我可用心了!那望京来的贵客,我能不用心嘛!可我才进屋,就被他赶出来了!说我聒噪!”

    “苍天为鉴!我当时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呢!”

    泽兰叹了口气,用下巴示意正屋:“三日了,连窗都没开过!一应物件,都只叫他那个贴身小厮来找我取!”

    “反正啊!我看他就是个怪人!这主仆三人啊!都古古怪怪的!”

    “要我说,你也少往前凑!横竖,他也不挑事儿!少做少错!”

    嘉楠接手客院之事,木已成舟,泽兰接受过后,倒也不再纠结。

    她给嘉楠倒了一杯茶示好。

    嘉楠叹了口气,接过茶杯。

    泽兰这个人就是这样,眼高手低,嘴巴还快,可真论到底,却也不是个有心眼子的。

    可她依旧不认同,泽兰做事的方式。

    “如今既我管了这事,你就得听我的!”

    “不管他是怎么个人,我们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不可怠慢,不可敷衍!”

    “眼下,你先去把看门的小厮寻回来!再找个不多舌的洒扫婆子,在下房等着我!旁的,等我过来再说!”

    嘉楠浅浅饮过一口,就将茶杯放下,起身往外走去。

    “哦……”泽兰低声应道,语气并不那么情愿。

    嘉楠没有回头瞧她,只微微摇了摇头,掀开帘子出了门。

    二月的风,卷着冬日末梢的寒意,刮过她的脸。

    嘉楠下意识地拢了拢袄子,转头看向主屋。

    望京千里之遥,依靠轮椅才能出行之人,为何要远来泸陵?

    喜静,不爱见人……

    可惜,这差事如今落到了她头上,少不得是要去见上一回了。

    嘉楠口中呼出一口热气,立时便在寒风中,化为一道白雾。

    她搓了搓手,抬腿往主屋走去。

    咚!咚!咚!

    嘉楠尽量轻缓地敲响主屋的大门。

    不多时,门被打开一条缝。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一二岁的年轻小厮,探头问道:“你是何人?有何事情?”

    嘉楠并没有因为对方年纪小而失礼。

    她略福了福身子,行了个平辈礼:“奴婢唤作嘉楠,是方夫人身边的一等丫鬟。”

    “府中忙乱,唯恐怠慢了贵客,因而特派了我来客院,听候调遣。不知贵客此时,是否方便一见?”

    “劳驾小哥,通禀一声!”嘉楠言毕又行一礼。

    福顺打量着门外的女子,见她言行举止俱都妥当,有听她说是方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便道了句“稍等”,回屋禀报去了。

    约莫几息的时间,门就被打开,仍是福顺:“进来吧!”

    嘉楠进了屋,又是皱眉。

    屋内炭盆都未点……

    不过她仔细瞧了瞧,炭火是送来了的,只是被堆了在一边。

    嘉楠心中暗暗将这事记下,脚步未停,跟着福顺往书房方向而去。

    只瞧见一个青年男子,坐在轮椅上,手中拿着一轴书卷,却连封面都不曾翻开。

    约莫二十出头的模样,神色虽冷峻,但并无乖戾阴狠之相。

    嘉楠飞速掠过一眼,便垂下头颅。

    心想:应当只是喜静,不是难缠之人……

    “嘉楠见过公子!”嘉楠屈身行礼。

    忠勇侯夫人信中只说,他是侯府一位子侄,自家夫人也说过,如此称呼便好。

    “嗯。”陆翊桉应了声。

    “嘉楠奉夫人之命,上京期间,公子的一应事务,皆由嘉楠负责。若公子有所吩咐,随时唤我就是。”

    “听闻公子喜静,嘉楠本不该相扰。但既然接了差事,平日里难免进出,还望公子能够理解,我们当差的本分。”

    “不过公子可以放心,嘉楠进出之时绝不会多言多语,扰了公子心绪。”

    嘉楠尽量将语气放得轻缓,免得招他厌烦。

    好在,说了这一长串,也未被他打断,顺溜地把话说完了。

    嘉楠不禁怀疑,泽兰说的,一言未发就被他嫌吵的这话,是真是假。

    陆翊桉闻言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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