惺忪着睡眼,前来开门。
也不怪他态度不好,此处不是正门,不会有主子进出。
不知是哪个不懂事的丫鬟小厮,这个时辰来扰人清静!
可当他打开门,看清来人,立刻换了副面容:“哟!嘉楠姑娘啊!”
嘉楠只装作没听到她方才的抱怨,她回来赶得急,确实早了些。
“嘉楠姑娘不是回家探亲?怎么这个时辰就回来了?原不是说府里派车去接你吗?”门房赔罪地笑着。
“家中无事,就早些回了,省得麻烦府里。”嘉楠越过门槛时,皮了一句,“没承想,倒扰你清静了。”
“嗐!嘉楠姑娘哪里的话!”门派小厮有些不好意思。
嘉楠笑了笑,也不再逗他,摆摆手:“你且忙吧,我这便进去了。”
说罢,也不等回应,径直往内院而去。
此时尚早,院内只有些洒扫的丫鬟婆子已经上值,见了嘉楠,俱是客客气气地招呼。
嘉楠一一应过,脚步却不停,直往自己的院落而去。
是了,她和云墨二人,独分一个偏院。
也有旁的丫鬟不忿,觉得夫人待她们二人过于亲善,哪有当丫鬟当到这份上的。
可又架不住她二人是有真本事,云墨善算,管着夫人的账务,嘉楠懂医,专司夫人的身体调理。
那账目和一应药材,总不能全堆在她们自己屋里吧?
于是便有了这么个小偏院,紧挨着夫人的主院,平日里上值,走两步就到了。
旁人再羡慕,终究也只能在背地里嘀咕嘀咕。
见了面,到底还是要客客气气地,叫一句“嘉楠姐姐”、“云墨姐姐”。
嘉楠回到院中,却不进自己的屋子,反而打开云墨的房门,熟门熟路地,往她床上一躺。
扯过被角,将脸一遮。
这才卸下,方才挂了一路的笑容。
忍了一夜的眼泪,终于汹涌而出。
云墨原也已经醒了,听到嘉楠进来的声响,这才特地没起身,想着逗一逗她。
可是当她大笑着掀开被子,却看到了嘉楠泛红含泪的眼睛。
云墨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似的,叹了口气,将人搂到怀里,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回来了,想哭就哭吧……”
嘉楠每次见她家里人,十回倒有九回要难过……
幸好,她签的是死契,早已跟亲生爹娘断绝了。
虽不知亲情是个什么滋味,但看嘉楠模样,于她们这样的人而言,恐怕,这种东西,不如没有。
可惜,清官难断家务事,嘉楠的家事,她虽也清楚,但到底不好评判什么,只能在她难过的时候,给予一点安慰罢了。
嘉楠在云墨怀里,肆意地哭着,决堤的眼泪,似乎要把过往亲情洗刷干净一般。
良久,她才终于冷静下来。
“云墨,我往后……都不回去了。”嘉楠的声音嗡嗡的。
云墨的手一顿,似乎有些明白,嘉楠这次为何这般伤心。
“不回去也好,方府才是我们的家。”云墨温声安慰着。
嘉楠点了点头:“嗯!”
她又如何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从前终究狠不下心罢了。
“这两日,府里可有什么事?”嘉楠擦干眼泪,坐起身来。
云墨无奈一笑,起身拧了块帕子给她,又自行过去洗漱。
“无非就是些搬去望京的琐事……”云墨洗过手,想起什么,“说有倒也有,就你走的那日,客院进了人,说是望京来的贵客,与我们一同上京。”
“望京来的?”嘉楠擦了把脸,终于清爽多了。
“嗯!而且啊……”云墨放低声音,“听说,是个瘸子!出行全靠轮椅。”
“啊?那还能跑这么远过来?”嘉楠觉得神奇。
“可不就说!不过,反正客院也不用咱们管,听一听也就罢了!”云墨洗漱完起身,“我要去上值了,你回屋睡会儿?”
“嗯……那你跟夫人说一声,就说我赶路回来的,午后再去伺候。”
倒不是嘉楠偷懒,今儿原本也不用她上值,何况,她此时双眼红肿,明眼人一看就晓得她哭过。
她不想让夫人为她的私事挂心。
“行!”云墨应了声,转身出门。
午后。
嘉楠照了照镜子,红肿倒是消了,只是眼下青黑难掩。
只得用脂粉略遮了遮,这才往白凤宁的院落而去。
白凤宁,便是嘉楠的主子,当年买下嘉楠的贵人。
是临江知府方巡的夫人,亦是朝中白阁老的千金。
“嘉楠,你来得正好,正有件事,要分派你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