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变

    这人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种安定之感,意外的,不惹人厌烦。

    他抬眼,看向说话之人。

    素衣青衫,淡然雅致。垂首低眉,不见面容。

    只能看到她头上,插着的一支乌木簪,依稀雕着梅花图案。

    陆翊桉不做声。

    但几息过去,她依然保持着姿势,欠身半福,丝毫未动。

    “上回那人,不要叫她进来。她太吵。”

    陆翊桉转动着右手拇指上的玉扳指,说完,又转过身去。

    嘉楠应了声是,起身告辞。

    直到出了屋,还是不理解,泽兰吵在哪儿……

    可等她进了下房。

    泽兰见到她,转头之际,珠翠作响。

    嘉楠突然福至心灵:他说的吵……该不会是这个吧?

    不过,泽兰这打扮,是有些过了,虽说不在内院,但也不能如此……

    回头,还得与她说说。

    不过眼下,嘉楠倒也不提这事,正色敲打起客院里,当差时偷懒的下人们来。

    “我这人呢,说好相处,也好相处,只要你们当差认真,尽了本分,便是有些不得已的错漏,主子们那里,自有我担着。”

    “但若你们偷奸耍滑,正事不干,被我抓住了,到时候,就别怪我不讲情面!”

    “你们平日里,是什么性情,什么资历,跟谁谁谁是什么关系,都不用与我讲。我只看你们,做事做得如何,明白了吗?”

    眼前几人都有当差不认真的前科,嘉楠语气难免严肃了些。

    几人唯唯诺诺,直道不敢再犯。

    “今日是第一回,我记下了,下次,可不是说说了事!”

    “好了!你们各自忙去吧!切记!做事时,轻缓些,少些动静!主屋不要随意进出,若有事,先我寻我!”

    嘉楠嘱咐完,便叫众人散了。

    接下来几日,倒也相安无事。

    嘉楠甚少往正屋进,但桩桩件件,俱和福顺交接得明白。

    如今,她也算弄明白主屋的情形了。

    这一行呢,主仆三人。

    主子就不说了,是个人都知晓他不爱言语。

    两个仆人,一个年少,并无多少处事的经验,一个力壮,却智如痴儿,无法言语。

    泽兰说他们古古怪怪,倒也不算冤枉了。

    不过……

    嘉楠摇了摇头,将两个大食盒递给福顺后,转身离开。

    横竖不过是客,她只负责伺候,其余的,不是她需要关心的。

    福顺接了食盒,掀起帘子进门。

    如今主屋的门,倒也不时时关着了。

    “侯爷……”福顺话才说出口,又忙改口,“公子,吃饭了。”

    福康虽智力有缺,但对“吃饭”、“睡觉”、“走”、“停”这些词,还是有所反应的。

    一听到福顺这话,便推着陆翊桉过来。

    陆翊桉看了看桌上的食物,又看了看热到出汗的福康。

    那个叫嘉楠的女子来了以后,这院里变化倒不少。

    每日送来的食物都不重样,福顺和福康,好像也吃得更多了些。

    只是她总不忘点炭盆,福康畏热,总不□□汗。

    其实……不点也无事。

    他习惯了冷。

    可每每看她点炭,他又不知为何,没有开口阻止。

    或许,是她动作太轻了吧。

    每次见着她,她都已经将事情做到了一半。

    陆翊桉转头,看向窗户。

    窗户是闭着的,可他记得,来之时,院里有一颗桃树,冬日凋零,残枝颓唐。

    可今早福顺开门的时候,他却瞥见,这树已然变了模样。

    断枝早已不见。

    树梢上,挂了一缕缕的红绸,在寒风吹动下,微微飘扬。

    似乎宣扬着它的生机。

    可惜,假的就是假的。

    红绸飞扬,又与树本身,有什么干系呢?

    陆翊桉低头,放下筷子,不再去想。

    可到了晚上。

    不知为何,他还是叫福康把他推出了门。

    这还是,他来方府后,第一次出来。

    院里很静。

    如今内院里,只有他居住,其余人,都被那丫鬟,迁到了外院。

    此时,他到可以安心独处,不必凡有有人相扰。

    那棵树,果然是被装点过了。

    其实不止这树。

    院子里很多地方,都和之前不同。

    归根结底,就是没那么颓废了。

    陆翊桉盯着红绸,无声地笑了笑,但很快,又隐没下去。

    “走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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