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腰间的银刀之上。
沉重的宫门,被缓缓拉开一道缝隙。
门外,火把通明,映照着萧承煜志得意满的脸和他身后黑压压的叛军。
然而,当萧承煜看到被搀扶出来、虽然虚弱但眼神清明、面带寒霜的皇帝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化为极致的惊恐和难以置信!
“父……父皇?!”他失声惊呼,几乎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皇帝目光如刀,冷冷地扫过萧承煜和他身后的叛军,尽管气息微弱,但那份属于帝王的威严却如同实质,压得众人喘不过气来。
“逆子……”皇帝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宫门内外,“尔等……还要执迷不悟吗?”
萧承煜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他最大的依仗——皇帝“传位”的口谕,消失了!他此刻的行为,是彻头彻尾的谋逆!
“不……不可能!你明明……”他语无伦次,猛地看向沈云霓,眼中迸发出疯狂的怨毒,“是你!是你搞的鬼!沈云霓,我杀了你!”
他状若疯癫,竟一夹马腹,挥剑直冲宫门而来!
“保护陛下!”陆敬厉喝一声,银刀已然出鞘。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只听“嗖”的一声破空锐响!
一支力道极强的弩箭,不知从何处黑暗的角落射出,如同精准计算的毒蛇,避开所有护卫,瞬间跨越百步距离,目标并非皇帝,也非沈云霓或陆敬,而是——
直取萧承煜的咽喉!
“噗嗤!”
箭矢穿透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下格外清晰。
萧承煜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手中的长剑“当啷”落地。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咽喉处多出来的那截颤动的箭羽,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下一刻,他轰然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尘土。
全场死寂。
所有叛军都惊呆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倒地抽搐、迅速失去生机的世子。
就连沈云霓和陆敬,也完全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是谁?在暗中放箭?
是忠于皇帝的影卫?还是……杀人灭口?
皇帝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痛楚,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已只剩下帝王的冷酷。
“世子萧承煜,谋逆犯上,已被正法!”皇帝用尽力气,高声宣布,“尔等此刻放下兵器,朕……既往不咎!若再负隅顽抗……诛九族!”
叛军阵营瞬间大乱。主心骨猝死,皇帝亲临,天子剑高悬……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兵器,紧接着,叮叮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越来越多的叛军选择了投降。
乾清宫门口的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
然而,沈云霓的心却并未放下。她看着萧承煜的尸体,看着黑暗中不知隐藏于何处的放冷箭者,又想起北城门依旧震天的杀声,以及生死未卜的安国公……
她知道,萧承煜的死,绝非结束。
这更像是一个信号——赵王见事情败露,果断舍弃了儿子,切断了明面上的线索。
那么,他下一步,会如何?
是狗急跳墙,发动最后的猛攻?还是……另有更隐蔽、更恶毒的后手?
沈云霓扶着虚弱不堪的皇帝,与肩头染血的陆敬并肩而立,望着宫门外逐渐被控制住的叛军,以及更远处、依旧被战火与未知笼罩的漆黑京城。
夜色,还远未到尽头。
真正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那个隐藏在最深处的执棋者,此刻,又在谋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