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定乾坤
。

    皇帝没有反应,眼神空洞。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沈云霓心中默念,强迫自己耐心等待。她转身看向陆敬,目光落在他肩头的断箭上,心头一紧。“你的伤必须立刻处理!”

    她示意那名受伤较轻的影卫帮忙,两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扶陆敬坐到一旁的矮榻上。沈云霓取出随身的匕首,在烛火上灼烧消毒,又撕下自己内衫相对干净的里衬,准备用作绷带。

    “忍着点。”她对陆敬低语,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陆敬点了点头,闭上眼,额角青筋因忍痛而凸起。

    沈云霓深吸一口气,稳住手腕,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划开箭簇周围的皮肉。鲜血瞬间涌出,她迅速用布巾按住,看清了箭头的倒钩。不能硬拔,否则会带出更大块的血肉。她屏住呼吸,用匕首尖耐心地、一点点地剥离肌肉与箭头的连接。

    整个过程,陆敬除了身体几不可查的紧绷和额间滚落的汗珠,没有发出丝毫声音。只有紧握成拳、指节泛白的右手,泄露了他正承受着何等剧痛。

    终于,伴随着一声轻微的“噗”声,带血的箭头被完整地剜了出来,掉落在沈云霓事先准备好的布巾上。她立刻将准备好的金疮药粉撒在汩汩冒血的伤口上,然后用撕好的布条,动作麻利而轻柔地为他包扎。

    她的指尖偶尔划过他肩颈温热的皮肤,能感受到其下紧绷的肌肉和蓬勃的生命力。这一刻,什么权谋算计,什么生死危机,仿佛都暂时远去,只剩下眼前这触目惊心的伤口和必须完成的救治。

    “好了。”沈云霓打好最后一个结,轻轻吐出一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也已被冷汗浸湿。

    陆敬缓缓睁开眼,因失血而显得有些淡色的唇动了动,似乎想道谢,最终却只是低声道:“……多谢。”

    就在这时,龙床那边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呻吟。

    沈云霓和陆敬同时转头望去。

    只见皇帝的眼皮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那双原本浑浊狂乱的眼睛,此刻虽然依旧布满血丝,却明显清明了些许!他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目光掠过跪了一地的内侍大臣,最后定格在沈云霓和陆敬身上,尤其是陆敬肩头那刺眼的包扎和满身血污。

    “……发生了……何事?”皇帝的声音沙哑干涩,如同破锣,却带着属于他本人的、理性的疑惑,“朕……朕这是怎么了?陆爱卿……你为何受伤?”

    有效!解药起效了!

    沈云霓心中狂喜,几乎要落下泪来。她快步走到床前,跪下行礼,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陛下!您终于醒了!您之前遭人下毒,神智受損……”

    她言简意赅,将“安神草”、枇杷、赵王世子逼宫、北城门危急、安国公被挟持等关键信息,迅速禀报。

    皇帝听着,脸色从茫然逐渐变为震惊,再到铁青,最后化为滔天的愤怒。他毕竟是统治江山多年的帝王,一旦摆脱药物控制,立刻恢复了应有的判断力和威仪。

    “逆子!逆臣!”皇帝猛地一拍床榻,因虚弱而力道不大,但那眼神中的寒意却足以冻彻骨髓,“萧景明……他竟敢……竟敢如此!”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沈云霓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陛下,龙体要紧!眼下宫外萧承煜兵马围困,声称您要传位赵王,局势危急,需陛下圣断!”沈云霓急声道。

    皇帝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目光锐利地看向殿外:“李德全!”

    “老奴在!”李总管连忙爬上前。

    “取朕的天子剑来!”皇帝的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朕口谕:赵王萧景明父子谋逆,罪证确凿,天下共击之!太子萧景玄监国,沈云霓、陆景明辅佐,平叛安民,凡有功者,重赏!凡附逆者,格杀勿论!”

    “老奴遵旨!”李总管精神大振,连忙去取天子剑。

    天子剑,象征着皇帝亲临,最高权柄!此谕一下,等同于赋予了沈云霓和萧景玄平定叛乱的全权,名正言顺!

    皇帝又看向沈云霓和陆敬,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愧疚,更有托付:“沈卿,陆卿……朕……愧对你们。这残局,就托付给你们……和玄儿了。”

    “臣等万死不辞!”沈云霓与陆敬同时躬身,声音斩钉截铁。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萧承煜嚣张而充满不耐的吼声:“沈云霓!半个时辰到了!安国公我已命人放了,北城门我也已下令暂停攻城!宫门为何还不开?你想反悔吗?!”

    显然,他并未真的放人停战,只是虚张声势,施加压力。

    沈云霓与陆敬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皇帝挣扎着想要坐起,沈云霓连忙扶住他。

    “扶朕……到殿门口。”皇帝喘息着下令。

    沈云霓和李总管一左一右,搀扶着虚弱不堪的皇帝,一步步走向乾清宫大门。陆敬忍着肩痛,紧随其后,手已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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