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中定策
    宫道上的血渍被夜风卷着沙尘浅浅覆盖,却掩不住那股刺鼻的腥气。沈云霓扶着萧景玄的手臂,脚步急促却稳当,她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染透了素色披风的袖口,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皮肉,传来细密的痛感,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此刻容不得半分示弱,她若是慌了,萧景玄只会更乱。

    萧景玄的手心全是冷汗,却死死攥着腰间的玉佩——那是沈云霓之前送他的平安符,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支撑。他看着沿途倒在地上的禁军尸体,有的铠甲还沾着火星,有的手中仍紧握着断剑,年轻的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惶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看见宫闱厮杀的残酷,往日里熟悉的宫道,此刻竟像一条通往地狱的血路。

    “老师,前面有兵马!”萧景玄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发紧。不远处的拐角处,十几名身着黑衣的兵卒正围着两名禁军砍杀,黑衣人的袖口绣着暗银色的“赵”字——是赵王的私兵。

    沈云霓眼神一冷,刚要拔出陆敬给的短刀,身侧的陆敬已先一步动了。他今日穿的绯色太医袍沾了不少尘土,却丝毫不影响动作,指尖寒光一闪,三根金针便如流星般射出,精准刺中三名黑衣人的膝弯。那三人惨叫着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刀“当啷”落地。

    “殿下,沈大人,你们先走!”陆敬声音低沉,身形一晃已挡在两人身前,右手从袖中抽出一把薄而锋利的银刀——那是影卫标配的兵器,与他平日诊脉的银针截然不同,“这里交给我。”

    萧景玄还想再说什么,却被沈云霓一把拉住:“走!禁军营才是关键,不能让陆太医的心思白费!”她拖着萧景玄转身就走,身后很快传来银刀划破皮肉的闷响和黑衣人的哀嚎,可她不敢回头——回头就意味着分心,分心就可能丧命。

    两人一路疾行,终于在半个时辰后抵达禁军营外。营门紧闭,墙头的火把将守军的脸映得通红,他们手中的长弓都拉满了弦,箭头直指沈云霓和萧景玄,气氛紧张得一触即发。

    “来者何人?深夜擅闯禁军营,找死不成!”墙头守军高声喝问,语气里满是警惕。

    萧景玄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挺直脊背,明黄色的太子常服在火光下格外醒目:“本宫是太子萧景玄!尔等敢对本宫无礼?”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却刻意压得低沉,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这是沈云霓在路上教他的,越是危急,越要拿出太子的气度。

    墙头的守军愣住了,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太子会深夜出现在这里。为首的校尉犹豫了片刻,还是硬着头皮道:“太子殿下恕罪!张将军有令,今夜军营戒严,任何人不得入内,哪怕是殿下也不行!”

    “张将军?”沈云霓上前一步,声音清冷,“张承业不过是禁军营的副将,何时敢越权阻拦太子?他现在在哪?是不是正带着兵马攻打乾清宫?”

    这话像一颗炸雷,让墙头的守军瞬间骚动起来。他们大多是普通兵卒,只知道今夜要戒严,却不知道张承业竟敢带兵闯宫。那校尉脸色发白,嘴唇动了动,刚要说话,营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个粗哑的声音响起:“谁在营外喧哗?敢质疑张将军,找死!”

    只见营门缓缓打开,一队兵马簇拥着一个身材魁梧的将领走了出来,正是张承业的副手李参将。他手中握着长枪,眼神凶狠地盯着沈云霓和萧景玄,身后的兵卒也都举起了刀枪,显然是奉了张承业的命令,要阻拦他们。

    “李参将,”萧景玄直视着他,语气冰冷,“张承业谋反,带兵攻打乾清宫,你还要助纣为虐吗?本宫念你是禁军老卒,若你此刻回头,本宫可以既往不咎!”

    李参将冷笑一声:“太子殿下少在这里挑拨离间!张将军是奉了‘密令’行事,哪来的谋反一说?倒是你,据说陛下病重,你却不在御前侍疾,跑到这里来,怕是想趁机夺权吧!”

    “密令?”沈云霓挑眉,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扬了起来,“是赵王给的密令吗?这是小李子的招供状,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张承业与赵王勾结,意图谋反,还要诬陷太子!另外,这是‘通汇隆’的账册,记录着赵王给张承业的贿赂——李参将,你要不要看看,你去年买的那处宅院,钱是不是也来自这里?”

    李参将的脸色瞬间变了。他去年确实靠张承业的“馈赠”买了宅院,却不知道那钱竟与赵王有关。他看着沈云霓手中的招供状和账册,又看了看身后骚动的兵卒,心中开始动摇——谋反是灭族的大罪,他可不想跟着张承业送死。

    就在这时,营内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个身着铠甲的中年将领带着一队兵马跑了出来,高声道:“李参将!住手!张承业谋反是真!乾清宫那边已经传来消息,他带的兵马被影卫拦下,死伤惨重!你若再执迷不悟,休怪我王某不客气!”

    来人是禁军营的王副将,素来与张承业不和,且一直忠于皇帝。沈云霓之前就让陆敬传信给王副将,告知他张承业的阴谋,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及时。

    李参将看到王副将,脸色彻底垮了。他知道王副将手中握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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