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闱毒影
    沈云霓踏入皇宫的那一刻,夜色正浓得化不开。宫道两侧的宫灯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昏黄的光线下,甲胄鲜明的禁军肃立如松,手按刀柄的动作带着紧绷的警惕,连呼吸都比往日沉了几分。方才宫门口的厮杀痕迹尚未清理干净,暗红的血渍在青石板上晕开,被夜风裹着的血腥气,混着宫墙深处飘来的药味,酿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压抑。

    “沈大人,陛下在乾清宫内等着您,快随咱家来。”引路的内侍声音发颤,脚步却不敢有半分停留,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沈云霓跟着他穿过一道道宫门,沿途看到的宫人都低着头快步走过,连眼神都不敢乱瞟,往日里还算热闹的皇宫,此刻竟安静得只剩下风声与脚步声,诡异得让人脊背发凉。

    乾清宫外早已围满了人。文官们穿着常服,却个个面色凝重地交头接耳;武将们则按剑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太子萧景玄的身影最是显眼,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太子常服,站在殿门左侧,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泛白,原本清澈的眼底此刻满是焦虑与不安,看到沈云霓走来,他眼中瞬间亮起一丝光,快步迎了上去。

    “老师!你可算来了!”萧景玄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伸手想抓住沈云霓的衣袖,却在触碰到的前一刻又轻轻收回,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父皇他……他刚才还好好的,喝了一碗安神汤后突然就晕了过去,太医们查了半天,都查不出原因。”

    沈云霓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尽量放缓,试图安抚他的情绪:“殿下莫慌,先带我进去看看陛下。”她的指尖触到萧景玄的肩膀,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这孩子虽然已经开始学着独当一面,可在至亲病重面前,终究还是个需要依靠的少年。

    踏入乾清宫内,药味瞬间变得浓烈起来。殿内的地龙烧得很旺,却驱散不了空气中的寒意。皇帝躺在龙床上,脸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起伏。床前围了几名太医,个个眉头紧锁,其中一人正是陆敬——他已经换下了白日里的青灰色便服,穿上了太医令的绯色官袍,手中握着皇帝的手腕,指尖轻轻搭在脉象上,神色沉静得与周围的慌乱格格不入。

    “陆太医令,陛下的脉象如何?”沈云霓走到床前,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殿内的议论声安静下来。

    陆敬抬起头,目光与沈云霓对视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警示,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诊脉。片刻后,他才缓缓收回手,对着萧景玄躬身道:“回太子殿下,陛下脉象虚浮紊乱,气若游丝,似是……似是中了一种罕见的慢毒,只是这毒极为隐蔽,寻常汤药根本查不出来,需得仔细查验陛下近日的饮食与服用的补品,才能确定毒源。”

    “中毒?”萧景玄猛地提高声音,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好端端的,父皇怎会中毒?是谁敢在宫里下毒!”他的声音在殿内回荡,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激动,却也让在场的大臣们更加慌乱——皇帝在皇宫内中毒,这意味着宫墙之内,早已藏了不怀好意的人。

    沈云霓拉住萧景玄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他冷静。她看向陆敬,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陆太医令,陛下近日服用的汤药与补品,可有记录?烦请你立刻让人取来,我与你一同查验。另外,负责熬制陛下汤药的宫人,还有送补品的人,都需立刻控制起来,不得与外界接触。”

    “臣遵旨。”陆敬躬身应下,转身对身后的小太监吩咐了几句。小太监不敢耽搁,快步跑了出去。其他几名太医见状,也连忙上前,想要帮忙,却被陆敬用眼神制止——他知道,此事牵扯重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泄露的风险,眼下能信任的,只有沈云霓。

    萧景玄看着沈云霓有条不紊地安排着一切,心中的慌乱渐渐平息了几分。他走到沈云霓身边,低声道:“老师,会不会是皇叔干的?他昨日刚被父皇禁足,今日父皇就出事了,这也太巧合了。”

    沈云霓没有立刻回答,她目光扫过殿内的大臣,看到靖安侯站在文官队伍的末尾,正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带,看似平静,可耳尖却微微泛红——那是紧张的表现。她心中冷笑,赵王被禁足,自然有其他人替他动手,靖安侯掌管京畿卫戍,在宫里安插人手再容易不过。

    “现在还不能确定。”沈云霓压低声音,对萧景玄道,“殿下,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局面。立刻下令让禁军加强皇宫的戒备,尤其是乾清宫周围,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另外,传旨给五城兵马司,让他们封锁京城的各个城门,不许任何人擅自出城——无论是谁,想在这个时候离开京城,都有嫌疑。”

    萧景玄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沈云霓的用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身对身后的太子詹事道:“按老师说的做,立刻去办!若有违抗者,先斩后奏!”太子詹事躬身应下,快步离去。看着萧景玄的背影,沈云霓心中微暖——这孩子正在一点点成长,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她身后的少年了。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一阵争吵声,一个清脆的女声带着怒气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