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霓坐在书房窗前,身上披着厚厚的素色披风,指尖捏着一枚冰冷的银针——那是陆景明清晨送来的,说是“安神定惊”的药引,实则是影卫传递消息的暗号。针尾刻着极小的“通汇隆”三字,她眸色微沉,这正是之前系统分析中,赵王关联钱庄的名号。
“大人,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召您即刻入宫。”观墨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他昨夜护在门外,虽未直面刺客,却也吓得魂飞魄散,此刻看着沈云霓苍白却平静的侧脸,仍心有余悸。
沈云霓将银针收入袖中,缓缓起身。铜镜里映出的人影依旧清瘦,额角贴着的纱布遮住了昨夜擦伤的痕迹,可那双眼睛里却没有半分惊惶,只有一种历经风雨后的沉静。“知道了,备轿吧。”
轿子行至宫门时,天刚过辰时。往日里还算宽松的守卫今日却格外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甲胄碰撞的清脆声响在宫道上回荡,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气息。引路的内侍脚步匆匆,却不敢多言,只偶尔用眼角余光偷瞥沈云霓,眼神里混杂着好奇与敬畏。
乾清宫内,气氛比宫外更显凝重。皇帝端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御案上摊着几份奏折,朱批的字迹力透纸背,显然已是怒极。殿内文武重臣分列两侧,赵王萧景明站在武将班首,面色如常,甚至还带着几分忧国忧民的神色,可沈云霓却从他眼底深处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臣沈云霓,参见陛下。”她依礼参拜,声音平稳,听不出昨夜遇袭的波澜。
“平身。”皇帝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他指了指御案上的奏折,“昨夜之事,你都知道了?”
沈云霓起身,目光扫过那些奏折,最上面一本正是五城兵马司递上的查案奏报,上面写着“刺客身份不明,皆为死士,无任何身份标识”。她心中了然,赵王行事素来缜密,怎会留下把柄?“臣今早听闻,陛下为臣之事劳心,臣惶恐。”
“惶恐?”皇帝冷笑一声,目光陡然锐利起来,“朕看你倒是镇定得很。沈卿,你可知昨夜刺杀你的,是谁的人?”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云霓身上。赵王微微侧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似在等着看她如何作答。
沈云霓垂下眼帘,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臣不知。刺客行事隐秘,未留痕迹,臣不敢妄加揣测。只是……”她话锋一转,抬眸看向皇帝,“臣昨日在府中整理漕运旧案时,发现‘通汇隆’钱庄与赵王殿下麾下的‘福瑞祥’往来密切,近三月更是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向不明,似与境外商户有关。”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沈云霓身上移到赵王身上,赵王脸色骤变,厉声喝道:“沈云霓!你休要血口喷人!‘通汇隆’与‘福瑞祥’不过是正常的商业往来,何来资金流向不明?你这是为了掩饰自己遇袭的狼狈,故意攀咬本王!”
“王爷息怒。”沈云霓语气平静,“臣并非攀咬,只是陈述事实。臣已将相关账目整理成册,呈送御前,陛下可查验。”
皇帝抬手止住赵王的怒火,目光落在沈云霓身上,沉声道:“账目何在?”
“回陛下,臣已命人连同昨夜刺客留下的凶器一并送来,此刻应在殿外。”
内侍很快将一个木盒呈了上来,皇帝打开盒子,里面除了几本账册,还有一把染血的短刀——正是昨夜刺客所用之物。他翻看了几页账册,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也愈发冰冷。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皇帝身上散发出的威压,赵王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萧景明,”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些账目,你作何解释?”
赵王猛地跪倒在地,高声道:“陛下明察!臣冤枉!‘通汇隆’与‘福瑞祥’的往来皆是正常贸易,那些所谓的‘大额资金’,不过是采购丝绸的货款!至于境外商户,更是无稽之谈!沈云霓定是伪造账目,意图陷害臣!”
“伪造账目?”沈云霓淡淡开口,“王爷若是不信,可传‘通汇隆’的掌柜与‘福瑞祥’的账房前来对质,臣随时可与他们当面对证。”
赵王脸色一白,他深知“通汇隆”的掌柜是自己的心腹,若是真的对质,难免会露出破绽。他强作镇定道:“陛下,沈云霓刚刚遇袭,心神不宁,所言未必属实。且‘通汇隆’与‘福瑞祥’的账目繁杂,岂能说对质就对质?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皇帝看着赵王慌乱的模样,心中已有定论。他冷哼一声:“从长计议?昨夜刺客差点取了沈卿的性命,今日又查出这些不明不白的账目,你让朕如何从长计议?”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