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呼喊,没有退却。她知道,此刻任何一丝多余的动静,都可能引来雷霆般的袭杀。对方既然敢潜入帝师府行刺,必然做了周密的准备,外面的护卫恐怕已被牵制或解决。
就在那缝隙即将扩大到足以容人侧身挤入的刹那——
“嗤!”
一声极轻微的、利物破空的声音自身后窗外传来!
不是射向她,而是精准地射向了门缝之后!
“呃啊!”一声压抑的短促痛呼从门外响起,紧接着是身体倒地的闷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云霓身后的窗户被一股巨力从外撞开,木屑纷飞中,一道青灰色的身影如同苍鹰般掠入,落地无声,正是陆景明!
他看也未看沈云霓,身形一晃已至门边,指尖寒光一闪,数根细如牛毛的金针已激射而出,没入门外黑暗之中,又是几声闷哼传来。
“走!”陆景明低喝一声,一把抓住沈云霓的手臂,力道之大,不容她有任何犹豫。他并未走向房门,而是拉着她疾退至内室,脚下一顿,竟触动了某个不起眼的机关,一面书架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的通道!
沈云霓心中剧震!她在这府中居住数月,竟不知书房内设有此等密道!陆景明如何得知?
来不及细想,陆景明已将她推入密道,自己也闪身而入,书架在身后迅速合拢,将外面的厮杀声隔绝。
密道内一片漆黑,空气带着陈腐的尘土气。陆景明似乎对这里极为熟悉,拉着她在狭窄的通道中快速穿行,脚步轻捷,没有丝毫迟疑。
“陆太医……”沈云霓忍不住开口,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带着回音。
“噤声!”陆景明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冷厉,“跟着我,别回头!”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沈云霓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与平日温润医者截然不同的凛冽气息,那是一种久经杀伐、于黑暗中行走自如的人才有的气场。
不知在黑暗中行进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一丝微光。陆景明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片刻,才缓缓推开一道伪造成砖墙的暗门。
门外是一间废弃的民居,蛛网密布,家什蒙尘。月光从破败的窗棂照射进来,映出陆景明沉静的侧脸和沈云霓惊魂未定的面容。
“暂时安全了。”陆景明松开她的手,走到窗边,透过缝隙谨慎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沈云霓靠在冰冷的土墙上,剧烈地喘息着,方才的生死一线让她心有余悸,额角已渗出冷汗。她看着陆景明的背影,心中的疑团如同野草般疯长。
“你究竟是谁?”她终于问出了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何会知道府中密道?你的身手……”
陆景明转过身,月光下,他的面容一半清晰,一半隐在阴影中,显得格外深邃。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火折子,点亮了桌上半截残烛。
昏黄的烛光驱散了部分黑暗,也映亮了他眼中复杂的情绪。
“沈大人,”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多了一份沉重,“有些事,知道得越多,越危险。”
“我已经够危险了!”沈云霓盯着他,“从徐州到今夜,陆太医,你一次次‘恰巧’出现,救我于危难。若说你无所图,我绝不相信。”
陆景明沉默了片刻,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依旧紧握着的匕首上,那上面还残留着方才紧张时她掌心的温度。
“下官确实并非普通的太医。”他终于承认,声音低沉,“我隶属‘影卫’,直属于陛下。”
影卫!皇帝直属的隐秘力量,负责监察、护卫、乃至执行一些见不得光的任务!
沈云霓瞳孔微缩。她听说过这个机构的存在,却从未想过,陆景明竟是其中一员!
“陛下……早就怀疑赵王?”她立刻抓住了关键。
陆景明点了点头,神色凝重:“陛下雄才大略,岂会不知赵王势大,尾大不掉?然赵王在朝在野,党羽众多,牵一发而动全身。且无确凿铁证,难以服众,贸然动手,恐生内乱。陛下命我暗中监察,一则护佑东宫,二则……搜集证据。”
他看向沈云霓,眼神复杂:“沈大人横空出世,以雷霆手段清查漕运,触动赵王根基,陛下乐见其成,故命我暗中关注,必要时……提供保护。府中密道,亦是陛下早年所设,以防不测。”
原来如此!沈云霓心中豁然开朗。怪不得皇帝对她屡次破格提拔,却又在她触及核心时让她“静养”。皇帝是在利用她这把刀,去砍向赵王这棵大树,却又控制着力度,避免树倒猢狲散,引发朝局动荡。而陆景明,就是皇帝安排在她身边的护刀人,也是监视者。
“所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