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主动放开精神堤岸的闸门,让那些纷繁复杂的记忆碎片如洪流般冲刷、席卷过他的意识核心。
他“成为”了一个绝望中被冰霜冻毙的士兵,感受着那刺骨的寒冷和意识冻结的麻木;他“化身”为被贵族私兵夺走妻女、烧毁房屋的农夫,咀嚼着肝肠寸断的仇恨与无助;他甚至“体验”到亨赛特手下那个贪婪军官,在搜刮村庄财宝时那短暂扭曲的狂喜……
每一次沉浸,都如同经历一场生死轮回。
每一次抽离,都让灵魂深处的礁石被冲刷掉一层浮沫,显露出更深沉、更坚韧的本相。
痛苦?绝望?愤怒?贪婪?
这些不再是需要碾碎的杂质,而是一面面镜子,映照出人性的深渊万象。
基里曼的灵魂核心,在这记忆与情感的洪炉中,正承受着前所未有的锻打,变得越发凝练、纯粹,也越发……包容万象。
如海洋,如苍穹,正在倾诉无数的冲刷,磨练。
那层笼罩着他的灰雾,在不知不觉间,正由驳杂浑浊,隐隐向一种更纯粹、更接近混沌本质的深邃颜色转变。
与此同时,数千普通信徒,数百狂信徒的祈祷和低吟,也时不时充斥在他的脑海,他的灵魂之中。
这些信仰他的力量,就像是帮他锚定自己灵魂的一个锚点,让他在这些杂乱无序,要充满负面能量的情绪海洋中,始终能够保持自我,锤炼自身。
通往半神的最后一道天堑,已在灵魂的无声淬炼中,悄然露出一条缝隙……
第301章 风云变幻,女神教会和猎魔人公会崛起
寒风不再是单纯的刺骨,它裹挟着铁锈、劣质皮革和未干冻土的泥腥气,如同冰冷的鞭子抽打在雅鲁加河两岸新筑起的营垒之上。
泰莫利亚猩红的狮鹫旗帜与象征着基里曼权威的暗月碎星黑旗并排而立,在简易望塔的寒风中猎猎作响。
浅滩处,布满锈迹的拒马和散落的铁蒺藜构成了又一道沉默的死亡陷井。
从瑞达尼亚东部平原星夜兼程赶来的泰莫利亚主力军团,盔甲上还沾着洗刷不尽的灰尘和早已凝固的旧血渍,此刻却已绷紧神经,矛锋一致指向河对面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的土地。
随着尼弗加德军队的动员,北方诸国立刻有了反应。
弗尔泰斯特国王站在最前沿新搭建的原木指挥台上,厚厚的熊皮大氅也无法驱散那份沉甸甸的压力。
他粗粝的脸庞上,皱纹深刻得像被战刀犁过,浑浊的灰眼睛死死盯住河对岸的远方。
雅妲公主站在他身侧,一身利落的深色骑装衬得她英气勃发,但那紧抿的嘴唇和眉宇间的凝重,昭示着她已不再是未经战阵的少女。
“斥候探马刚刚飞鹰回报,对岸的烟柱比昨日又密了,而且位置前移了五里格不止。像是……无数营灶在移动。”
雅妲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呼呼的风声。
弗尔泰斯特没有立刻回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木质围栏,指尖感受到深冬木材的冰冷。
良久,他才发出一声带着金属摩擦感的粗重叹息,像是卸下了胸中一块巨石,却又压上了更沉重的负担。
“哼,那些探子报上来的情报还少了?说他们第一批就集结了十万黑衣人!后续的还在源源不断开拔,像南方永远挖不完的矿坑!”
他猛地一拳砸在栏杆上,震得木屑簌簌落下,胸中憋闷的愤怒喷涌而出:
“亨赛特!那头被自己口水呛死的蠢野猪!就为了从亚甸那头饿死的驴子身上撕下一块带毛的烂肉,把整个北方的脊梁骨都露给了尼弗迦德的狼牙。”
“该死的,等这场战争平定之后,我会亲自带人讨伐他。”
…………
而当更大的战争在如火如荼的进行时。
亚甸王国广袤的土地,此刻成了权力与贪婪的野蛮狩猎场。
燃烧!尖叫!
马蹄践踏泥土的闷响!一个曾经安宁的边境村庄被地狱吞没。
科德温“褐骑营”的骑兵,身上猩红镶边的黑色硬皮甲如同沾满污血的蝗虫甲壳。
领头的骑士头目,脸上带着纵欲过度的青白和贪婪的亢奋,他猛地勒转战马,手中燃烧的油绳套圈在头顶呜呜作响。
“给老子烧!”
一声狞笑刺破混乱。
呼啪!
燃烧的绳索精准地缠上了村中央谷仓顶部的木桩,烈焰瞬间在干燥的木料和稻草上爆燃开来,冲天的火舌舔舐着低垂的乌云,将整个村庄映照得如同白昼下的屠宰场。
哭泣、诅咒、临死的哀嚎被马蹄的轰鸣和士兵的怪叫淹没。
“男人杀光!女人和崽子们带走!值钱的东西都搬上车!一根钉子也别给那些穿草鞋的穷鬼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