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蹄之下,哭嚎的农妇被粗暴拖拽,挣扎的农夫被一枪捅穿,孩童的哭喊戛然而止……昔日充满炊烟和笑语的土地,瞬间被铁血、烈焰和惨呼浸透。
没有了军队保护的亚甸王国,此刻就如同剥光了衣服的女人一样,只能任由其他人随意欺辱。
而与此同时,萨琪亚领导的起义军营地,规模如同滚雪球般膨胀。
崭新的木棚和帐篷密密麻麻地挤在坡地上,喧闹和混乱几乎盖过了远处的厮杀。
“蠢货!站直了!你那脖子伸那么长,等着喂科德温狗的箭吗?!”
一个身材敦实、脸上带着旧伤疤的壮汉声如洪钟,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面新兵的脸上。
他是前科德温步兵尉官布雷特,战败被俘后选择了投降起义军。
此刻,他正对着面前一列排得歪歪扭扭、穿着破旧衣物甚至草鞋的新兵咆哮。
“记住!你们手里扁担似的东西是用来捅穿敌人肚子的矛!不是他娘的下地挑谷子的扁担!腿叉开!重心下压!腰背挺直!”
笨拙的动作引来周围老兵们的哄笑,但布雷特凶狠的目光扫过,笑声立刻戛然而止。
在旁边另一块空地上,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不绝于耳。
几个矮人工匠挽着袖子,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正指导着十几个脸色黝黑的年轻农民打磨修补着一堆锈迹斑斑的胸甲和护胫。
每一锤落下,火星四溅,也溅起他们眼中的一丝珍视的微光。
空气里混杂着篝火的柴烟、铁锈、劣质炊食和成百上千男人聚居的汗味,粗糙、混乱,却又透着一股在绝境中拼命攫取力量的蛮悍生机。
起义军,亚甸贵族势力,科德温的军队,这三方势力。
在混乱无比的王国中,犬牙交错,互相争斗,即将掀起更大的混乱。
…………
不过,无论外面多么混乱,但在黑燕鸥岛,基里曼闭关的地方,这份乱世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在外。
只有风吹过林海的低语与海浪拍打礁石的节奏永恒不变。
偶尔,这层无形的宁静才会被打破。
有时,塔基附近的小水潭会毫无征兆地泛起梦幻般的幽蓝光晕,一位由纯净水流构成、身披淡蓝薄纱的朦胧身影悄然浮现。
湖中女神的神念如同清泉般传入,与房间里的男人进行无声的交流。
有时,精灵女王法兰西丝卡会通过传送门飘然而下,淡金色色的长发流淌着微光。
她要么只是在紧闭的冥想室外静立良久,感受着内部那如星河汹涌的灵魂波动;要么会对着紧闭的石门轻声开口,战争中大批量供应价格的详细咨询草案,需要那位闭关之人的最终定夺。
她的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穿过厚重的石门。
有时,虚空中会突兀地闪亮魔法光点,玛格丽塔的身影包裹在传送的光芒中闪现。
她会带来艾瑞图萨学院关于猎魔人研究的进展报告,或者抱怨新招募的女术士学徒“为了几卷稀有咒文把公共图书室搞得乌烟瘴气”。
最常出现的是那位与花朵有着神秘联结的女神。
她会带来形态奇异的种子,在闭关室外面种下,很快便有散发着淡淡荧光和奇异芬芳的花朵,不合常理地绽放在严冬的寒风中。
她从不踏入塔门,也极少开口,只是静坐花旁,就像一个等待爱人的少女。
…………
岛外的整个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混乱加速度沉沦。
军队的巨大消耗无情地榨干着大地的最后一丝养分。
在一个几乎被遗忘的山村,枯草覆盖的土路被沉重的税吏牛车压出深痕。
“老爷行行好!求您开恩啊!这是家里最后一点过冬的种粮……”
“滚开!挡路者按通匪论处!抓起来!”
绝望的哀求换来鞭子的抽打。枯黄的麦粒被粗暴地倒进马车,扬起一阵尘烟。
村子最后的元气在车轮的滚动和鞭挞声中散去,荒野因此而变得更加“热闹”。
某个废弃哨卡残破的土墙后,五个穿着破烂不堪、混合了不同领主私兵制服的逃兵围着篝火。
火上架着半头剥皮的羔羊,油脂滴落火中发出滋啦爆响。
领头的疤脸汉子把玩着一柄崩口的厚重砍刀,刀刃上映出他眼中如同野兽般的凶光。
他眯眼眺望着山下那条通往某个河畔小镇的必经小道,干裂的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吐出模糊的句子:“……守株待兔……”
黑暗如同瘟疫般随同绝望蔓延。靠近一片诅咒沼泽的村庄,夜风中飘荡着绝望的呜咽。
低矮昏暗的泥屋里,农妇紧紧抱着怀里浑身滚烫、已陷入昏迷的小女孩,泪早已哭干,声音嘶哑如破锣。
“草药师!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