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吉姆领命,对林蒲桃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林蒲桃心中不甘,却不敢违抗,只能跟着吉姆离开。

    回去的车上,她不禁思前想后。

    颂恩,芭提雅的首富。

    她之前粗略查过,此人家底雄厚、富可敌国,但在芭提雅盘根错节的势力中,他一直处于一种微妙的位置——比真正的政要官员、黑|帮头目不足,但比下绰绰有余,足以让他过着土皇帝般的逍遥日子。

    他之前对查隆和猜曼也是客气有余,恭敬不足,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为什么他现在会如此迫不及待地向迦陵表忠心?甚至不惜出卖即将倒台的萨拉乌,并且提前打点新任关长?这等于公开站队,彻底站在了署长和猜曼的对立面。

    他图什么?迦陵能给他什么查隆和猜曼给不了的东西?

    利益?还是……庇护?

    她想起迦陵提到的颂恩儿子的“业绩”。

    林蒲桃忍不住,故作轻松地开口,想从吉姆这里套话:“吉姆哥,刚才听表叔说颂恩先生的儿子,他好像很爱玩啊?”

    吉姆一边开车,一边撇撇嘴:“他啊?何止是爱玩,简直是夜场活阎王。死的那个娜拉,就是他老相好之一。”

    “啊?他喜欢人妖啊?”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只是好奇和一点点猎奇。

    吉姆透过后视镜瞅了她一眼,带着点警惕:“小祖宗,你又想知道什么?娜拉那案子警方都结了,是降头术反噬,天注定!难不成你还真想当警察去抓凶手啊?”

    林蒲桃心里一紧,立刻摆摆手:“没有没有!我就是好奇嘛。我以前在港城都没见过人妖,觉得男人喜欢男人……还变成女人的,挺稀奇的。”她努力扮演一个没见过世面、只是八卦的小女孩。

    吉姆看她确实不像要深究的样子,想想她来自港城,没见过这类事情觉得稀奇也正常,便放松了警惕,嘟囔道:“哼,这世上稀奇古怪的癖好多了去了。所以老大才让我半路把你送回来,就是怕你听多了这些脏事,又想东想西,惹麻烦上身。你看看大家,谁像你一样,什么事都较真?”

    “我知道了嘛,以后不多问了。”林蒲桃乖巧地应声,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骇然。

    娜拉是颂恩儿子的老相好。

    而颂恩,正在拼命向迦陵献媚求饶。

    那颂恩的儿子会不会是人妖连环案的凶手?

    如果这样的话,迦陵或许早就掌握了颂恩儿子是连环杀手的证据。他用这个作为把柄,不仅逼迫颂恩臣服,更是利用颂恩的财力和本地影响力,来为他自己铺路——比如,提前打点新任关长,彻底接管萨拉乌死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颂恩为了保住那个变态儿子,不得不拿出全部家当和人脉,向迦陵递交投名状,甚至不惜与之前的合作者署长和猜曼撕破脸皮。

    而萨拉乌,无论他是否屈服,是否离婚,从他被迦陵盯上的那一刻起,他的命运就已经注定——他必须死,为新关长上任,为迦陵的货物畅通,也为颂恩的“诚意”,腾出位置。

    林蒲桃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手心一片冰凉。

    迦陵的网,早已撒下,每一个节点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而她,只是这张网中,一只暂时被他捏在手里、还不知道用途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