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敢往下想,只能被动地眨眨眼睛,摇着迦陵的胳膊,一如小辈的撒娇:“谢谢表叔,慈善基金的事,我受之有愧。”
哪怕化名为“梁沅沅”,她也不愿意成为他的共犯。
“怎么会呢?你是我迦陵的人。”迦陵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表叔也会给你摘下来。”
轮船上的人看着这对不像“叔侄”的“叔侄”,惊悸之余只觉得传言果真不错,庆幸对这位梁沅沅小姐的歪心思没有付诸实践,否则还不知道这个疯子会对他们做出什么事来。
迦陵不再看她,重新直起身。
面向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权贵们,脸上那点仅存的玩味也消失了,只剩下不可一世的冷漠。
他抬了抬手,维猜立刻在控制台操作了一下。
屏幕上,那惊悚的鲨鱼猎杀画面消失,切换成了蔚蓝平静的海面。
“诸位觉得,这份慈善的彩头,够不够分量?”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没有人敢回答,没有人敢质疑。
迦陵用最血腥、最直观的方式宣告了他的法则——顺者昌,逆者亡。
所谓的慈善基金,不过是他用仇敌的血肉和恐惧浇筑的又一座权力丰碑,而“梁沅沅”这个名字,则被牢牢钉在了这座丰碑最显眼的位置。
短暂的沉默后,是稀稀拉拉、带着颤抖的掌声和附和声。
“迦陵先生……高义!”
“清除毒瘤……造福未来……”
“梁小姐……慈悲心肠……”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充满了恐惧和言不由衷。
林蒲桃站在迦陵身侧,共犯之一的她站在这里,只觉得浑身冰冷。
迦陵满意地看着台下的反应,如同帝王俯瞰臣服的领地。
林蒲桃麻木地随着迦陵的步伐,在权贵们敬畏的目光中,被带离了这充斥着血腥与虚伪的宴会厅。
迦陵并未带她回到喧嚣的甲板,而是邮轮上层更为私密奢华的观景平台。
维猜和吉姆无声地拉开玻璃门,随即退开,守在外面。
平台异常开阔,几盏灯散发着幽微的光芒,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墨色大海,海风灌入,吹乱了林蒲桃精心梳理的发髻,也吹得她身上那件深蓝色的丝绸礼服猎猎作响,紧紧贴附在身体上,勾勒出柔软而窈窕的轮廓。
海上珍珠,还是夜色星星?
林蒲桃毫无心思欣赏,下意识想要离开:“表叔,我有点冷,我可不可以先……”
话音刚落,一件带着迦陵体温和苦艾气息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单薄娇小的肩头。
迦陵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她,让她退无可退:“还冷吗?”
林蒲桃只好裹紧外套,双手稳稳扶着玻璃护栏。
远处,城市的灯火如同散落的星子,在无垠的黑暗中闪烁,却显得那么遥远而虚幻。
“又怎么了?”迦陵今晚的耐心即将到达临界点。
“……我想家了。”林蒲桃遥望着不远处的城市,脱口而出,但是她惊觉回神,生怕迦陵把她送回港城,“我的意思是,谢谢表叔给我准备的早茶,很好吃。”
迦陵嗤了声:“我还以为你又开始表演你的拿手好戏——胳膊肘往外拐呢。”
林蒲桃:“……”
“兔子再养不熟的话,”迦陵微微歪了歪头,月光在他完美的侧脸上投下小片阴影,吐出的话语却恶劣无情,“干脆杀了吃掉好了。”
这里堪比绝佳凶杀现场,无痕无迹让人消失轻而易举。
林蒲桃不敢和他顶嘴,表现出别样的乖顺,挪开视线眺望着远方。
迦陵冷冷道:“那不是你家,是芭提雅。”
“……”
“卖小孩的,尤其是你这样的小女孩。”
“……”
下一秒,一个凶猛的海浪打过来,船身猛烈地晃了一下。
林蒲桃踉跄一步,摔倒在地。
脚下,是吞噬一切的、翻涌着未知恐怖的深渊。
方才宴会厅里的一切——虚伪的掌声、帕卡绝望的脸、鲨鱼冰冷的眼睛、迦陵拂过她后颈的指尖、还有那用她名字命名的、浸满血污的“慈善基金”,在这一瞬间涌入她的脑海。
“呕——”
那股反胃感再也无法抑制,她弯下腰,对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大海干呕起来。
眼泪混合着冷汗,一并而出。
迦陵没有上前,也没有出言嘲讽。
只是静静注视着这个弱不禁风的少女。
迦陵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