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像一尊完美的雕塑,却又散发着非人的冰冷气息,与这狂暴的自然背景奇异地融为一体。
林蒲桃的干呕渐渐平息,只剩下急促的喘息。
她直起身,用身上这件西装外套的袖子,狠狠抹去脸上的狼狈。
迦陵:“……”
林蒲桃看见他嫌恶的表情,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怎么了?”
都给这只兔子捐了一亿泰铢,一件西装外套而已。
……
可是,
凭什么?
迦陵扯了扯唇,显然这个想法不能让他平息,非要和她计较:“你打算洗好这件衣服还我,还是到芭提雅后,卖了自己赔我件新的?”
林蒲桃瞬间意识到此人的变态洁癖,小心翼翼地开口:“……第一种?”
迦陵:“你没机会了。”
林蒲桃脸色煞白:“表,表叔,今天可是慈善晚会……”但说出来的瞬间她又后悔了,这疯子哪里举行的是慈善晚会?和他讲宽恕,简直是痴人说梦。
果然,迦陵掀了掀眼皮,带着凉薄的笑意:“我以为你明白的。”
还不等林蒲桃反应过来,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抓住她的后颈,迫使她看向灯火辉煌的邮轮主体,那里隐约还能传来压抑的乐声和模糊的人语。
“慈善?不过是伪善者用以标榜自我的勋章。”
“而复仇……”他的手指缓缓下移,指向脚下那片吞噬了帕卡等人、此刻只剩下波涛的深海,“才是驱动这个世界运转最原始、也最真实的力量。”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蒲桃苍白失血的脸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清晰地映照出她此刻狼狈而害怕的影子。
“你看,”迦陵的唇角勾起一个近乎悲悯又极致冷酷的弧度,“慈善和复仇,不过是一枚硬币的两面。”
“而抛硬币的人……”他微微俯身,冰冷的指尖再次抚上她微微颤抖的后颈,如同毒蛇冰冷的信子舔舐猎物。
“永远是我。”
“……”
林蒲桃被迫仰起头,对上那双风情又残忍的眸子,还有那刻骨入血的每一寸五官线条。
在这样应该全神贯注的时刻,她又该死地走神了。
大概是她微微错愕的表情令迦陵心生不喜,后者“啧”了声,带着极其明显的不耐烦。
此时,响起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维猜的声音隐约传来:“老大,即将抵达芭提雅。”
-
“嘟——”
一声绵长的汽笛声,“海洋之心”号庞大的船体缓缓靠上芭提雅码头。
五颜六色的空中玫瑰灯在城市上方交相辉映,咸湿的海风里混杂着烤虾的焦香、甜腻的椰汁和电音 bass 喧嚣不休的夜生活气息。
迦陵并未随着人流下船,去往迎接富豪游客的豪华酒店。
数辆黑色越野车无声地驶近舷梯下方。他率先步下,林蒲桃紧随其后,深海蓝的裙摆被热风拂动。
车队没有驶向灯红酒绿的中心区,而是沿着海岸线向南,最终驶入中天海滩区域一处绿植掩映、戒备森严的私人领地。
这里外观像是一座极尽奢华的会员制俱乐部,低调的招牌,东南亚风情的园林设计,但高墙上隐蔽的摄像头和入口处时刻把守的重兵,都昭示着此地绝非普通度假场所。
内部更是别有洞天。挑高的大厅装饰着昂贵的东南亚古董和现代艺术品。
林蒲桃被迦陵安置在视野极佳却相对僻静的休息区,她能清晰地看到不同面孔的人行色匆匆地进出。
有皮肤黝黑、穿着夏威夷衫却难掩戾气的本地帮派头目;有几位穿着挺括制服,似乎是海关或军方人员,在与迦陵的心腹低声交谈时,表情微妙,眼神闪烁,显然谈论的不是公务而是某种交易;还有一个西装革履但额头冒汗的男人,看气质像是某个物流公司的负责人,正对着维猜语无伦次地解释着什么。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花哨印花衬衫、看似普通游客的男人快步走近迦陵。
他打扮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但那警惕的眼神和沉稳的步伐,立刻让林蒲桃意识到这绝非等闲之辈。
下一秒,男人在迦陵耳边极快地低语了几句。
尽管距离不近,环境也有杂音,但林蒲桃凝聚心神,还是捕捉到了几个破碎却关键的音节:湄南河口,海关突击检查,鱼饵,全沉了……
迦陵虽未勃然大怒,但那副在宴会厅游刃有余的面具瞬间剥落,周身气压瞬间降至冰点。
林蒲桃的心脏猛地一缩。
那批代号“鱼饵”、价值数亿、很可能涉及军火的核心货物,被截获了。
如果没猜错的话,这兴许是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