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赌局是迦陵设的!刀是他侄女捅的!关我们屁事!”
林蒲桃厉声反驳,指向尸体和银针:“飞刀刺穿喉咙的角度和深度,跟我扔出的方向完全不符!这分明是有人趁黑,拿着刀捅进去的!”
另一位离她最近的赌徒大气一哼:“小姑娘,你表叔都承认了,你又何必认死理呢!”
林蒲桃紧握双拳,指节发白,冷冷扫过一张张或嗤笑、或庆幸、或不怀好意的脸:
“她真是迦陵表侄女?什么表叔能为个表侄女做到这份上?”
“就是,那可是叻察耶将军!还有那么大产业……”
“嘿,这下迦陵跟将军结仇,咱们的机会来了!”
他们隐秘的心思无所遁形,这些誓要将她钉死在审判的十字架上的恶意让她熟悉又胆寒。
警校教官的话在脑中回响:“当所有人都在指鹿为马之时,真相就会变成毁灭的利剑。”
利益,真是异化人类的催化剂。
而迦陵熟练地掌握这剂猛料,逼梁正彦杀议员是这样,如今更加游刃有余。
意识到这一点,林蒲桃恢复了超越往常的理智,这个场上,不只有迦陵会玩弄人心。
她讥诮一笑,高声道:“你们觉得叻察耶会放过你们吗?”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浇灭了赌徒们美好的幻觉,将他们拉回残酷的现实。
果然,那些事不关己、幸灾乐祸的笑容,转而化为阴狠和盘算。
这死亡般的十秒里,无数道目光射向那群没有获利的“目击者”——十几个高中生噤若寒蝉地缩在角落,满眼恐惧地看着那些要将他们生吞活剥的目光。
另一些目光,则更加阴鸷地投向了场中央的迦陵和林蒲桃。
这群红了眼的人,居然在短短几秒内,达成一个共识——杀了所有目击者,将迦陵献祭给叻察耶。
林蒲桃毫不意外。
集体的疯狂,远比单独的恶徒更具毁灭性。
只是,他们过早地将恶意暴露在迦陵面前——他们从未真正见过“毒蛇”的真面目,不知道迦陵那无声放纵的欣赏背后,是无人能承受的代价。
这一切来得太过突然,几个尚存理智的看客察觉到异常,正悄无声息地往赌场唯一的逃生通道溜去。
外面是黑压压一片如同铁壁的保镖,领头的正是肌肉虬结、一脸狞笑的吉姆。
——传闻迦陵身边有两个影子。
赌场内只见维猜,原来另一个吉姆,早已守在了门外,只为瓮中捉鳖。
“进去!”吉姆笑得放肆,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杀意,“老大可没发话让你们走!想出来?试试看老子拧不拧得断你们的脖子!”
赌徒们面如土色,被逼退回。
这时,迦陵打了一个响指。
这声响指轻快而明亮,落在众人耳中却像枪响。
冰冷的手掌再次扣上林蒲桃坚硬的肩头。欣赏完这场因他而起的疯狂闹剧,迦陵低低地笑出声来:“沅沅,听到了吧?如果让他们出去了,我们可就麻烦了。”
“……”
这不正是他想要的吗?
他故意制造这场“盛宴”,用人性的贪婪和不耻做他的下酒菜,不计后果,也无所谓因果和罪恶。
这场赌局他输了,却赢得彻底。
迦陵神情泰然,好像没有感受到林蒲桃隐忍的指责。
不,不是他没感受到,而是他不在乎,他仅仅想欣赏眼前这个提线木偶的反应:“表侄女想为他们求情吗?”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似乎真的赋予了她这项权利。
求情?
为这些蝇营狗苟、罔顾他人生死的赌徒,以及那些助纣为虐、欺负弱小的高中生?
可是,她终究也放任了自己的愤怒和报复心,在引导他们离开和引诱他们陷入恐惧二者之中,她选择了后者。
那一瞬的不坚定让她恐慌,她不愿被同化底线。
林蒲桃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声音清晰:“是我射偏了飞刀,我不愿表叔为了涉险,我可以亲自去跟那位将军解释。”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有些震惊,包括卡洛琳,她不由地看向赌场中央的少女,这样一个圣母表侄女,迦陵居然没有嫌烦把她杀了?
甚至尸体旁整装待发的维猜也因为这句话,抬起双眸,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迦陵却是笑了笑,声音温柔得瘆人:“乖侄女,果然没有白疼你,不过表叔怎么可能放任你涉险呢——表叔来帮你解决他们。”
说完,他一挥手:“关上。”
唯一的出口轰然关闭,沉重的关门声如同丧钟敲响。赌徒们终于意识到自己即将面临什么,纷纷远离危险的迦陵。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