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艹,哪个不要脸的摸老子屁股!”
“我的筹码呢!谁趁火打劫偷了我的筹码!”
“别抢了,这是我的!”
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吵得林蒲桃耳膜生疼,但在灯光熄灭的刹那,她捕捉到了一阵极其细微的金属相撞的脆响。
还有几乎同步的、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这些声音对于旁人只是杂音,对于听力远超常人并且受过专业训练的她,清晰如黑夜中的萤火。
让她警觉地是,没有飞刀刺入苹果的声音,没有飞刀落地的声音,甚至没有查瓦特挣扎的声音。
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想攫住了她——
她极力保持冷静,想冲过去查看,手腕却被迦陵的手牢牢扣住。
“侄女,可别跑了,好戏还没落幕呢。”
林蒲桃挣开他,试探着向前迈步。
骚动的赌徒们竟奇迹般钉在原地——贪婪的野兽死死守着“结果”,生怕一动便鸡飞蛋打。
“血!是血的味道!” 前方,一声兴奋到变调的尖叫划破黑暗。
——正是查瓦特的方向!
林蒲桃的睫毛不可控地颤抖起来,不祥的预感几乎化为实质。
她冲破混乱的人潮,一股浓烈的铁锈味瞬间淹没她的鼻腔。
“啪!”
聚光灯在她头顶亮起,刺得她眯起眼睛。
当视线恢复时,眼前的景象让她如坠冰窖。
查瓦特跪坐在地,喉咙插着那柄本应射向苹果的飞刀。刀身完全没入颈部,只余镶着宝石的刀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刀口和嘴里喷出,在白色POLO衫上晕出刺目的红,像一朵从喉咙里破土的妖花。
那双曾经傲慢的眼睛此刻盯着虚空,再无生机。
“偏了!”
“我们发财了!”
“迦陵这不得赔个底朝天!”
“赌!我们继续赌!我还要赌!”
极致的欢呼声响彻全场,林蒲桃感觉脚下的地面都被这股声浪撼动。
而在如同海啸一般的狂热氛围中,那一张张人脸全部扭曲延伸,变成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们早已忘了对少年身份的畏惧,彻底沉浸在金钱的狂喜之中。
这时,一个黄铜铃铛滚到尸体脚边。
她浑身巨震——这铃铛,和梁宴声死亡现场的招魂铃一模一样,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迦陵就是用这种东西,来压制冤死的灵魂。
他这样的人,也会怕鬼吗?
林蒲桃只觉得荒谬,从她踏入这里、查瓦特认错人、迦陵设下赌局直到此刻的死亡,每一步,她被裹挟着,沾上罪恶的鲜血,成为恶鬼的一份子。
不,她不是。
她转过身,对着狂欢的赌徒们,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带着积压已久的血恨:
“冤魂索命!血债血偿!”
任务未成,她不敢直面迦陵,只能对着那一双双贪婪的眼睛,平静地诅咒他们:
“一起下地狱吧!”
她一脚狠狠踢开那枚沾血的铃铛。
赌场安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笑:
“这妞是吓傻了吧?!”
“自己失手杀人,还在这装神弄鬼。”
“迦陵,该结账了!”
迦陵站在她身后,沉默如渊。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滚动的铃铛,面无表情。
那铃铛“叮”地一声,似是撞到了什么东西,停了下来。
林蒲桃凝神望去——
铃铛旁,地毯缝隙里,反射出一丝几不可察的、冰冷的银光。
她立马用指尖捻起,一枚三寸长的银针,举过头顶:“看清楚了!有人用这个改变了飞刀的轨迹!关灯前,我的刀明明是——”
“侄女,”迦陵毫无起伏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吐出的话语却让她寒毛直竖:“游戏规则里可没有说……不能出千啊。”
她猛然转身,撞进一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眼睛里。
迦陵弯下腰,捡起地上的铃铛,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
林蒲桃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早就知道!”
迦陵笑出声,突然凑近她耳边:“知道为什么是苹果吗?”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颈侧,带着一丝淡淡的茉莉冷香:“禁果总是最诱人的。”
说完,他朗声一笑,对着全场宣布:“各位,是我输了,今晚我买单!”
一槌定音。
气氛即将被推向癫狂的顶点,目睹一切的米娅终于忍不住尖叫:“你们不怕叻察耶将军的报复吗?!”
戴着粗金链的赌徒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