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汗浸透的白裙贴在单薄脊背上,高烧让她的意识昏沉,但耳畔细微的脚步声仍让她瞬间绷紧神经。
迦陵派来的人?
虽然她小小怼了他一下,但不至于现在就解决她吧?
林蒲桃虚掩着双眼,却听见阿侬的声音。
“梁小姐,该换药了。”
阿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手中托盘却多了一盒退烧贴。林蒲桃半阖着眼,任由对方解开她膝盖上渗血的绷带。
阿侬的指尖在伤口处停顿了一瞬,突然将棉签蘸满碘伏,重重按在伤口边缘。
剧痛让林蒲桃闷哼一声,却听阿侬压低嗓音:“床头第三块木板。”
林蒲桃一愣。
说罢,阿侬抽出体温计,37.8℃的数值在监控镜头下清晰可见,迅速恢复公事公办的口吻:“伤口感染引发低烧,伤口感染严重,需要每天换药。”
林蒲桃虚弱地咳嗽几声,手指“无意”扫过床沿。
木板的触感异常光滑——那里有被反复摩挲的痕迹。
“阿侬姐姐,我好难受。”林蒲桃满含泪水,由于几天没有进食,说话都提不上力气。
滚烫的白粥凉了半刻钟,阿侬舀了一勺,喂进她的嘴里:“明早和老大认个错吧。”
在那些生肉面前,这碗白粥算得上清甜可口,没几分钟林蒲桃便喝光了。
“……我怕他。”林蒲桃咬着唇,扮演着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天然地畏惧情绪不定的大人。
“在这里,他做主。你和他对着来,没有好处。”
她哪里对着来了?明明百依百顺,只是因为那个睚眦必报的男人的某种属性,导致自己经常要被他取笑供乐,甚至恐吓威胁。
但是阿侬说的没错,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还是迫于一下迦陵的yin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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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暴雨,腐烂的茉莉香气中混着一丝薄荷味,泥土的味道也挥散开来,掩盖了那股甜腥味。
林蒲桃顿时感觉自己鼻子通了很多。
“咚咚咚。”
“进。”
顶楼书房的门被打开,门框后出现一张素白乖巧的小脸,额头敷上了一张退烧贴。
她黑葡萄般的眼睛转了转,不知道在使什么坏点子。
“谁放你出来的?”迦陵记得他允诺阿侬给梁沅沅看病,可不记得他允许梁沅沅随意走动。
谁知林蒲桃转移话题,寻亲般热络:“表叔,我们好久没见了,叙下旧吧。”
听到她的话,迦陵也是饶有兴趣地勾起嘴角:“……以梁家的身份?抱歉我可对梁家没有一丝留恋。”
“您想错了。”林蒲桃把他划入为同一阵营,“作为复仇者联盟,我们当然是一起讨论怎么整垮梁家。”
“昨天耍小性子不成又开始拉拢了?”迦陵看穿她的把戏,十分不给面子地拆穿。
林蒲桃心虚地笑了笑,自顾自地说:“说起来我记得我参加过您的生日宴,当时还给您送了礼物,您还记得吗?”
迦陵歪着头,配合她一起回忆这一段:“我只记得你送礼的时候分不清我和梁宴声,还喊错了我的名字。”
林蒲桃:“……”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了。
她清了清嗓子,尝试补救:“我应该喊的是表叔吧,那个时候你们的名字太难记了,我才三岁。”
反正都是表叔,名字对她来说不重要。
“卖弄口舌。”
迦陵打断她,突然起身,慢慢走近她。
林蒲桃一惊,只见迦陵拽起她脖子上的银链——那是她捡回来的“母亲遗物”。
他指尖缠绕着链子,迦陵低笑一声,链子突然收紧。
她被迫仰头,鼻尖相抵的距离不过十厘米,随后闻到他身上混着黑鸦|片与苦艾的气息。
林蒲桃对这样的范围本能地抗拒,除了梁宴声,她从未与哪个男人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奈何她动弹不了,只能怯怯地提醒:“表叔,我只是想向你认个错,要不你先放开我?”
他拇指按在她突突跳动的颈动脉上,似乎在思索从哪个角度下手会溅少一点血。
疯子。
林蒲桃暗骂,继续软着语气:“表叔,其实我还有件事找你。”
迦陵这才听到她的话,猛地松开那根链子。
林蒲桃向后退了一步,强忍着惊悸大口呼吸。
“什么事?”
林蒲桃揪着裙角,不安地询问:“表叔,我能不能……去上学?”
在这里信号受阻,她和总部的联系寥寥无几,如果不能出去的话,她就只能换一个动机了。
“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