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
    林蒲桃平生第一次坐直升机。

    在直升机螺旋桨的轰鸣声中,她透过舷窗望去,一块偌大的庄园正盘踞在雨林中央。

    舱内,她忽然回过头,与迦陵玩味的眼神对上。

    “怕了?”男人的脸与梁宴声的脸毫无区别,笑容却天差地别,“现在跳机还来得及。”

    林蒲桃摇摇头:“我只是在想,我好多年都没看见你了,表叔。”

    这件事是迦陵的禁忌,林蒲桃竟毫无顾忌地说出来了?

    纹身男刚要制止,就听见自家老大还有闲情逸致和她开玩笑:“是么,一见面就想爆你的头,小侄女,你应该不会怪表叔吧?”

    得亏林蒲桃心理素质好,在听到这样的地狱笑话还能维持面上的微笑:“说什么呢表叔,能见到您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迦陵哼笑了声,没有接她的话。

    直升机停在一处草坪上,林蒲桃这才看清这座庄园的内部结构,尤其是铁艺围栏上缠绕着带刺藤蔓,还有那股雨林深处里腐烂茉莉的甜腥气。

    她忽然又想起迦陵的恶俗嗜好,胃里一阵翻涌。

    吉姆瞅了她一眼,阴阳怪气地开口:“大小姐需要人扶?”

    林蒲桃指着她的手臂,袖口隐约露出缠着绷带的伤口,故作贴心:“您受伤了,还是不需要了。”

    吉姆被迦陵罚去喂狼犬还历历在目,顿时气不打一处:“bitch!”

    阿侬也提醒他:“安分点吉姆,别再惹老大生气了。”

    吉姆别过头,很不服气。

    林蒲桃老老实实跟在迦陵身后,菲佣一边打开大门一边恭恭敬敬地用泰语说了句欢迎。

    庄园大厅的鎏金穹顶坠满水晶灯,廊柱浮雕不是寻常的藤蔓花纹,而是无数交缠的毒蛇,蛇眼嵌着幽绿的夜光石。

    “小姐,请往这边来。”菲佣带领林蒲桃到三楼尽头。

    而雕花木门的背后,是满室尘埃下露出窗边锈迹斑斑的铁笼,笼底还粘着几片带血的羽毛。

    林蒲桃捂住嘴干呕,这次不是演技——笼前地毯上散落的银色铃铛,与梁宴声遇害现场发现的镇魂铃一模一样。

    “怎么,大小姐住不惯?”倚在门边的吉姆嚼着槟榔嗤笑,“上次睡这屋的女人,可是被老大养的金刚鹦鹉啄瞎了眼……”

    “吉姆。”迦陵轻声打断,枪口却已顶住雇佣兵的下颌,“你最近话很多。”

    “老大,我真的知错了。”

    “这两晚,你都好好陪披拉。”

    吉姆欲哭无泪:“老大,我的伤还没好呢。”

    迦陵淡漠地睨了他一眼,吉姆瘪嘴无话可说了。

    晚餐菲佣已经做好。

    长餐桌铺着暗红绸缎,林蒲桃盯着面前的金边骨瓷碗——汤里浮沉的“蘑菇”实则是某种毒虫的复眼。主座上的迦陵慢条斯理切割牛排,餐刀划过带血筋的肉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他叉着肉,半生肉块血水欲滴。

    林蒲桃强忍反胃:“我……我只吃全熟的……”

    迦陵嗤了声,故意恐吓她:“缅北童军营的孩子,连死人腿肉都抢着生啃。你猜猜把你放在那种环境,你能剩几块骨头渣?”

    “我阿妈生前从不让我进厨房。”她挤出泪水,营造出一个娇娇小姐的形象。

    这几天跟在迦陵身边,确实没吃什么东西。

    一是高度紧张,二是这些东西确实难以入嘴——即便不扮演梁沅沅也难以入嘴的难吃。

    阿侬看她脸颊都凹进去了,提议:“不如让菲佣给梁小姐做一份新的吧。”

    迦陵不惯着她:“爱吃不吃,不吃饿死。”他嘴角恶劣地扬起,“正好披拉这几天才吃到一点肉渣。”

    林蒲桃吓得脸都白了,立马切了一块牛肉送入嘴里,嚼巴嚼巴咽下去了。

    “乖孩子。”迦陵得逞地笑了,悠悠地夸赞她。

    兴许是这几天的舟车劳顿,林蒲桃吃第二口的时候,终于抵不过生理反应,捂着肚子,弯腰吐在了一侧。

    迦陵无意瞥见那团呕吐物,阴沉着脸:“你想死吗?”

    林蒲桃眼眶中闪着泪花:“表叔,我真的吃不下了。”

    “餐桌礼仪你那便宜爹没教过你?”迦陵也被她恶心得吃不下饭,猛地放下刀叉。

    顶着和梁宴声一样的脸,做的行为全是恶趣味。

    林蒲桃平静地出声:“是您一直说死人肉,我才吐了。”

    迦陵被激怒得直笑:“好得很,敢和我顶嘴。来人,把她关进房间里,三天不许吃饭。”

    阿侬担忧地说:“老大,梁小姐这体型,三天不吃饭会饿死的。”

    “饿死就剁碎了喂狗。”

    吉姆一听有玩伴,开心地和菲佣架起林蒲桃往房间里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