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嬷给她做了她最爱吃的薯仔胡萝卜炖牛腩。
聊起她近段时间不能回家,她显得难以启齿,阿爷却明白她的心思:“接下来要出任务?”
林蒲桃点点头。
“难怪回来看了我们一眼。”阿爷瞥了她一眼。
“……”
阿嬷打了老头子一下:“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不是以后都不回来了。”随后夹了一块牛腩放在她碗里:“警察嘛,就是忙一点。来来来,蒲桃,吃饭,这个牛腩炖了好久呢。”
说再多也只是徒增烦恼,林蒲桃便大快朵颐起来。
对于她即将出任务这件事,二老并不是警察出身,但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从无法陪伴到逝世,如今唯一的孙女也忙得脚不沾地。
他们担忧,却无法多说什么。
林蒲桃临走前拥抱了他们:“我回来就来看你们。”
说完她眼眶湿润了。
她真混蛋,阿爷阿嬷到晚年了还要骗他们。
假设她有个三长两短,阿爷阿嬷怎么承受得住?
林蒲桃,你绝对要保全性命。
绝不可以感情用事,你的命也很重要。
-
飞机在晚上七点,落地曼城不到九点。
这个时间说好不算好,说坏不也算坏。
梁祖尧给她的计划是先去帕蓬寻找迦陵,因为梁沅沅目的太明确,且她只是个十七岁的女孩,做事不可能只凭理智。
可这个时间,去找迦陵,简直是送死。
林蒲桃记得资料上对他身世的描述——他是T国童蛊营厮杀出来的邪神,因此被黑色世界冠以“迦陵”之名。
迦陵者,凶煞也。
按照他多疑厮杀的性子,住处附近必然很多重兵把守。
她要扮演的是一个哭哭啼啼的十七岁女孩,说不定还没有见到迦陵,就被嫌烦的雇佣兵射杀了。
可现在不去,明天去,梁沅沅会等?
她可是个一察觉到迦陵会出现在dark side就不管不顾的人。
……
帕蓬夜市。
白天的帕蓬是贩卖T国特色饰品的商业区,晚上则是灯火酒绿的夜生活中心。除了售卖芒果糯米饭和椰子冰激淋的摊位,就是隆路的几处酒吧。
林蒲桃刚要庆幸人多眼杂,下一秒就被人群推着走,根本无暇顾及巷子深处。
这边的华人游客太多,她又是孤身一人,想要找到迦陵简直难上加难。
梁祖尧说迦陵主要在帕蓬以及T国北部,芭提雅出现频率不高,如果在帕蓬找不到迦陵,那就只能启程去清迈了。
冷静,林蒲桃。
前几天迦陵刚从港城回T国,如果是与别国的人做交易,越繁华越掩人耳目,毕竟他的调虎离山一计也是如此。
他笃定港城警察无法追踪自己,按照他凡事在掌控之中的性子,怎会躲躲藏藏?
除了迦陵,梁祖尧也详细地调查过这个女孩的资料:“这个梁正彦有十子八女,只有梁沅沅是唯一的私生女,其母被送入精神病院,梁正彦同年将梁沅沅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议员以巩固自己的势力,这才令梁沅沅心生恨意,决心投靠迦陵。”
既然是个被父亲逼婚、仓皇出逃的富家少女。
林蒲桃深吸一口气,将梁沅沅的粉色护照夹塞进沾满泥浆的帆布包,随后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将长发抓乱,让几缕发丝黏在汗涔涔的脖颈。
帕蓬夜市笼罩在粘稠的夜色中,霓虹灯牌在湿热空气里晕出光斑,巷口传来打火机“咔嗒”的声响。
林蒲桃缩在“暗河”酒吧后巷的阴影里,视线锁定在巷口处两个纹着蛇形刺青的男人。
他们笑了声,点燃一根烟,用T语交谈着什么。
那是——
林蒲桃眯起眼睛,盯着他们腰间鼓起的枪套。
下一秒,她攥紧手机,用颤抖的粤语哭喊:“阿爸!我说了死也不会嫁给那个老头!”随后刻意抬高声音,泪水大颗砸在屏幕上,“你让我妈在精神病院等死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是你女儿!”
这粤语腔,都是跟在老大身后的人,即便不会说,听着也不耳生。
纹身男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碾灭烟头,皮靴踏着污水逼近:“小妹妹,需要帮忙吗?”
他们的打扮不像是纯良的游客,林蒲桃惊慌失措地后退,帆布包恰好翻倒在地。
泛黄的全家福照片浸泡在污水里——二十年前的梁家合影中,穿警服的梁祖尧站在角落,臂弯里搂着两个穿背带裤的男孩。
“这是……”纹身男瞳孔骤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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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蒲桃被反剪双手押进包厢时,水晶吊灯的光刺得她眯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