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办公室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一时间不知道是港城最高警务处处长的儿子是T国黑|帮首领更让她震惊,还是迦陵是梁宴声的双胞胎弟弟更让她恍然。

    “没想到吧,我也没想到在那个情况下,他居然还能活。”

    二十二年前,昭披耶河的雨季还没结束——雨林茂盛,河流湍急,既是危险的丛林植被,也是掩人耳目的逃亡赛道。

    梁祖尧那时只是港城警务处重案组的一名小警察,在不久前的港T联合执法行动中立了首功,却不想竟在庆功宴上被黑|帮残部劫走,连带着他的两个双胞胎孩子。

    在等待救援无果后,梁祖尧观察了周围的环境,抱着两个孩子逃出了傣寨,在丛林里穿梭。

    他的视野和判断力受到了雨水和饥饿的限制,脚步在泥泞里似有千斤重,但求生的意志让他无法停止脚步。

    一个不小心,他一脚踩在半腐的树叶从里,半张脚板陷入泥土里,费尽全力也拔不出来。

    感受到他停下来,奄奄一息的大儿子睁开眼睛,试图从他的怀里起身:“爸爸,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跑。”

    梁祖尧将他放下,腿猛然发力,踉跄倒地——腿是出来了,可手臂在那一瞬间脱了力,怀里的另一个孩子滚了出去。

    “嘶啦”一声,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孩子的衣服被树枝划破,顺着斜坡滚到了远处。

    而他伸出的手都还没来得及收回来,僵直地停在半空中。

    他的耳边,梁宴声惊恐尖叫:“弟弟!”

    他们的身后,传来了追兵的脚步声。

    梁祖尧回忆起这一段,颓然地靠在沙发上,半捂住眼睛:“我不能救他。救了他,我和宴声就会被追上,而且他……他吃了一种野果之后一直发着高烧,哪怕救了他,他也可能活不了。”

    可那双微微睁开的眼睛潮湿又黯然地盯着他。

    看得梁祖尧心中一阵刺痛。

    小儿子在求救。

    求亲生父亲和一胎双生的哥哥不要放弃自己。

    “宴声想去救,被我拖走了。”梁祖尧咬着牙,想用平静的语气说出这段经历,但睁开的眼依旧饱含惫态,落在林蒲桃的眼里,更显得急切与激动:“林警官,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你会让宴声去救吗?”

    林蒲桃知道,眼前这个因为梁宴声的死亡老了十岁的人想听到她说“我也会带着宴声先离开”——性命攸关的时刻,命运已经铺好了一条既定之道,会有谁冒险再搭上自己和孩子的命?

    但是她却哑口无言。

    即使对方是迦陵,是无恶不作的黑|帮头目,她对这样的生死问题也无法认同。

    “我没想到他被抓走还能活下来,不过现在想来,他们真是好算计——他们留下这个孩子,让仇恨塑造他,将他训练成如今的样子,再来诛我的心。”

    “但是我万万没想到,他为了泄恨,居然将宴声骗到T国,还杀了他!”

    但她不解的是:“他为什么会恨宴声?”

    梁宴声不是还想过救他吗?

    梁祖尧深呼吸一口气,起身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了林蒲桃。

    她打开了文件。

    里面是一张照片。

    是梁宴声的那只断手——不止是断手,它还握着一颗心脏,心脏上面居然长着一朵鲜艳的罂粟,根系从心脏底端延伸出来,缠绕着苍白的手,构成一副诡异到让人发冷的画面。

    花的旁边还有一张字条,林蒲桃颤抖着手,看清楚了上面的字。

    【喜欢这个礼物吗?】

    林蒲桃只知道梁祖尧收到了梁宴声的断手,没想到居然是这样的情景。

    她再也忍不住干呕一声,眼泪汹涌而出。

    “宴声!”

    一声悲痛欲绝的呼唤击溃了受害者最亲近的两个人。

    林蒲桃失态地抱着照片抽泣;梁祖尧握紧双拳,忍无可忍地落下一滴泪。

    她的问题也有了答案,对方恨的不是梁宴声,是梁祖尧。

    他要让梁祖尧生不如死,哪怕方式是杀了自己的双胞胎哥哥。

    “我一开始看到这个还以为是以前的人出狱了,所以才来报复我,直到你说迦陵跟宴声长着一模一样的脸,我才确认是他,也难怪之前的两起重大杀人案刚好卡在我晋升的时间。”梁祖尧哀哀道:“他一直避免和我正面接触,我无法和他对峙,甚至无法将自己送到他手上任他泄愤……”

    林蒲桃厉声打断:“不可以,如果您真的到了他手上,他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一个疯子会做出什么事,谁也预料不到。

    “可是我们必须阻止他,蒲桃,不仅仅为了晏声。”梁祖尧看着她。

    林蒲桃咬牙注视着那朵花,重重点头。

    一个为了泄愤可以滥杀无辜的人,无论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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