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维故意扭开头,欣赏着窗外,心里暗笑:让你小子平时不好好用功,现在抓瞎了吧?
张九龄看着这小孩刚才还信心满满,此刻却愁眉苦脸,肉脸都被托得变了形,实在是有趣,一点都想不起来生气,反而生了逗弄的心思。
他捋着胡须,故作严肃:“昕光奴口口声声说钦佩老夫,莫非老夫昔日写过的那些诗,竟然没有一句会吟的?”
李暮心里“嘤嘤嘤”直叫,心想这下丢人丢到唐朝了!
装逼失败现场!呜呼哀哉!唐人就是太有文化了,随便拉出个都能背诵全文,他这种半吊子穿越者简直没法混!
连飘在空中的李世民都不忍再看,叹了口气。
他急中生智,或者说,是病急乱投医,:“昕光奴,要不你随便来一句!就说是朕写的!你念,朕署名,朕承认都是朕写的!还有人争的过朕吗?”
李暮一听,顿时不“嘤”了。他也急中生智。
他世民阿兄的诗,他是特意找来念过、背过的!如数家珍!
李暮立马挺起小胸脯,清了清嗓子,用他那清脆的童声,字正腔圆地吟诵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吟完,他还觉得气势不够,又仰起小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张九龄,重复并解释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太宗皇帝陛下的诗!我觉得,正适合此刻!”
张九龄完全没想到李暮会引出太宗皇帝的诗句。他怔怔看向眼前这个眼神清亮的孩子,心中百感交集。他轻声道:“昕光奴竟读过太宗陛下的诗难得,难得。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自嘲和落寞:“只是,风已吹过,劲草已折。老夫如今,已不再是那经得起板荡的诚臣了。老夫……或许只是一株即将枯萎的寒梅,零落成泥罢了。”
李暮一听,好了,翻盘的机会来了!
他也不等张九龄反应,立刻指挥李宛:“磨墨!”
“我认为风吹草不折,我为先生送别,理应我写送给先生!先生答应我的那幅字,先欠着。等您有了您觉得特别好的诗,再写给我!可好?”
然后自己蹬蹬蹬跑到书案前,铺上一张他早就瞄好的、质地极佳的宣城纸,提起一支对他来说略显沉重的毛笔,深吸一口气,开始挥毫……呃,是开始歪歪扭扭地写字。
他那字,虽然比起同龄人可能已经算不错,有些基本的笔画筋骨了,但整体看来,还是充满了童稚的歪七扭八。
毕竟才六岁,能握稳笔就不错了。
他写的就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十个字。
写完后,他放下笔,“乡野之人,亦可言是非曲直;乡下匹夫,仍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更何况先生如今仍为官身,只是换了个地方为陛下、为大唐牧民!板荡不在朝堂,而在心中!只要心中装着大唐,装着百姓,何处不是报国之地?大唐,仍然需要先生这样的正直之士啊!先生万万不可妄自菲薄!”
比如我,就很需要你。
李暮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咳嗽两声,才掩饰住自己的小心思。
张九龄浑身一震!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话何其精辟!何其震耳发聩!竟然出自一个六岁孩童之口?用在此处,竟是如此贴切,如此有力!
再看这孩子,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虚伪奉承之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张九龄胸中那股被现实冰封的热流,似乎又开始悄然涌动。他沉默了良久,忽然站起身,对着李暮,郑重地行了一礼!
“是老夫浅薄了!一时困顿,竟生出如此颓唐之念,让小郎君见笑了。郎君可为九龄之知己也!”
他直起身,目光变得清亮而坚定:“好!待九龄此去,静心思之,若真有所得,写出不愧于心、不愧于郎君期待的诗文,必当亲自誊写,寄与郎君!”
李暮顿时高兴得差点跳起来,拍着小手:“太好啦!那我们就是好友啦!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他一激动,又把王昌龄的诗句给张冠李戴了。
李世民以为他终于想起张九龄的诗句,在一旁发出畅快的笑声:“哈哈哈!昕光奴,可以啊!”
张九龄愣了一下,随即莞尔。
王维实在忍无可忍,扶额提醒,语气带着无奈和好笑:“昕光奴!那是王昌龄王少伯的句子!”
李暮:“……”
他瞬间如同被戳破的皮球,垂头丧气,小脑袋耷拉下来。
他怎么就记混了呢!都怪唐朝诗人太多,名句太多!
但是李暮属太阳的,自愈能力超强!沮丧了不到三秒钟,他又重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张九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