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婉的意识在混沌中沉浮,过往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翻滚、碎裂——
十九岁之前的日子,是被阳光和蜜糖浸泡的。
她是苏氏集团捧在掌心的千金,穿着限量版的公主裙,在宴会上被众星捧月,身边有温柔的父母,优秀的哥哥,还有一群围着她转的朋友。那时的烦恼,不过是衣帽间里新到的高定礼服该配哪双鞋,或是周末的画展和马术课该选哪一个。
可十九岁之后,天塌了。
父亲从高楼坠落的瞬间,母亲生病时苍白的面容,夏楠陪她打胎时心疼的眼神,被迫分手时裴澈绝望颤抖的背影……最后只剩下那栋冰冷的别墅,和苏豫日复一日的折磨。
她像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鸟,被困在金丝笼里,唯一的念想就是母亲还活着的消息。直到那点微光也熄灭,她的世界便彻底沉入了无边的黑暗。
“唔……” 苏婉猛地抽了口气,浑身的剧痛竟在刹那间褪去,只剩下一种不真实的轻飘飘的感觉。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头顶那盏华丽的水晶吊灯。
繁复的切割面折射着柔和的晨光,流苏般的水晶垂坠下来,晃动间洒下细碎的光斑。
这盏灯,是她十五岁那年和妈妈一起去欧洲拍卖行拍下的,复古的洛可可风格,妈妈说配她房间的奶油白壁纸最好看。
她动了动手指,触到身下丝滑的布料。
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的是那件她最爱的银色真丝睡衣,领口绣着精致的珍珠蕾丝。
苏婉猛地从床上坐起身,心脏狂跳不止。
她环顾四周——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巨大的公主床,粉色的纱幔垂落在地;对面的墙壁是整面墙的衣帽间,玻璃门后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衣服;书桌上还放着一个相机,下面压着她化了一半的分镜脚本,旁边是她和爸爸妈妈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得没心没肺;甚至连床头柜上那瓶她惯用的栀子花香薰,都还在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这里是她的卧室!是她十九岁前住了十几年的地方!
自从一年前苏氏破产,这栋房子被法院查封,她就再也没回来过。那些被没收的家具,被撕碎的照片,被丢弃的回忆……怎么会突然变回原样?
难道……她没死?
苏豫突然良心发现把她救了回来,还被带到这个复刻的和她原来的家一模一样的“牢笼”里,继续承受他的折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耳边就传来一个熟悉得让她骨髓都发冷的声音:“婉婉,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婉的身子瞬间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
她缓缓转过头,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动,几乎要跳出来。
苏豫就坐在她的床头,穿着一身干净的白色家居服,阳光透过纱帘落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他的五官依旧俊朗得惊人,眉骨分明,鼻梁高挺,尤其是那双狐狸眼,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天生的魅惑,仿佛能轻易勾走人的魂魄。
记忆中,这个男人总是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她,然后在转身的瞬间,露出淬毒的獠牙。
“还好没发烧。”他抬手,指尖轻轻抚上她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恰到好处的关切,指尖的温度透过发丝传来,却让苏婉像被毒蛇盯上一般,浑身泛起细密的鸡皮疙瘩。
“别碰我!”苏婉猛地偏头躲开,声音因恐惧而发颤,“好恶心!” 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飞快地朝着床的另一头挪去,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敢停下来,警惕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恐惧。
苏豫愣住了。
眼前的苏婉,眼神陌生得让他心慌。
从前的她,看他时眼里总是亮晶晶的,带着崇拜,带着依赖,像只黏人的小猫。可现在,她的眼神像淬了冰,像藏了刀,恨不得将他凌迟。
心脏像是被细密的针狠狠扎了一下,钝痛蔓延开来。
他下意识地往前挪了挪,想要靠近她,语气放得更柔了:“婉婉,怎么了?别怕,我是哥哥啊。”
“哥哥?”苏婉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你放过我好不好?求你了……让我一个人安安静静地死,不行吗?” 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苏豫心上。
他看着她蜷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像只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脆弱得仿佛一碰就会碎。
“婉婉,你到底在说什么?”苏豫的声音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伸手想去扶她的肩膀,“什么死不死的,你别吓我……”
“别碰我!”苏婉猛地推开他的手,力道之大,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指尖相触的瞬间,那些被囚禁的、被折磨的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