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番外
    傍晚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从落地窗缝隙钻进来,拂过阳台那瓶向日葵。饱满的花盘被吹得轻轻摇晃,明黄色的花瓣边缘却已泛起干枯的褐,像被时光抽走了生机。

    苏豫双手捧着玻璃花瓶的底座,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倒映出的面容苍白消瘦,早已没了往日的俊朗。

    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金光掠过瓶身时,瓶中的向日葵彻底蔫了下去,鲜亮的颜色褪成了灰败的黄,像极了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不过三年,曾经意气风发的恒念集团总裁,就变得形容枯槁,眼窝深陷,唯有墙上那张白底黑框的照片,还停留在苏婉二十岁的模样——她笑得眉眼弯弯,穿着白色连衣裙,背景是老宅院子里的丁香花,空气里仿佛还飘着淡淡的花香。

    “本台消息,盛天集团总裁靳明远于昨日在英兰国西兰市遭遇枪击,身中五十余枪,经抢救无效,于今日凌晨三点宣告死亡,年仅三十五岁。受此影响,盛天集团股价暴跌,于本日正式宣布破产清算……”

    电视里女主播的声音清冷得没有一丝波澜,画面切换到枪击现场——闹市街头,靳明远倒在血泊中,灰蓝色西装被染成深褐,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某个方向,像是到死都没明白,这场灾难为何会突然降临。

    苏豫站在电视机前,目光平静地落在画面上,仿佛在与靳明远的尸身对视。没有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他甚至没等新闻播完,就转身走向卧室,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生怕惊扰了什么。

    洗手间的镜子蒙着一层薄雾,苏豫拧开热水,雾气散去后,镜中映出一个胡子拉碴、头发凌乱的男人。

    他皱了皱眉——今天是婉婉二十三岁生日,他得好好收拾一下,婉婉最喜欢看他干净利落的样子。

    恍惚间,记忆回到多年前的学校校庆。

    那天他穿着白色衬衫,站在舞台上演讲,下台时就看到苏婉挤在人群最前面,踮着脚朝他挥手,逢人就骄傲地说:“看到没?台上最帅的那个,是我哥哥!”她身边的同学围着她起哄,阳光落在她扬起的下巴上,风掀起她的裙摆,连空气里都飘着丁香花的甜香。

    那些画面太清晰,清晰得像就发生在昨天。

    他慢慢刮掉胡子,把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又从衣柜深处翻出一件宝蓝色西装——那是婉婉第一次以他妻子的身份,陪他出席慈善晚宴时,他穿的衣服。那天婉婉穿着水蓝色礼服,挽着他的胳膊,眼底藏着怯意,却还是努力对他笑。

    也是那天,他知道婉婉怀了他的孩子,他以为他们终于能好好在一起,以为那些黑暗的过往,终于能被幸福覆盖。

    可原来,一切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婉婉从来没有爱过他,她只想逃,逃到他找不到的地方,离他远远的。

    苏豫穿上西装,领口的纽扣扣了好几次才扣上——曾经合身的西装,如今空荡荡地挂在身上,衬得他愈发消瘦。

    镜中的人面色苍白,鬓角竟已冒出几缕白发,明明才二十八岁,看起来却像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眼底的疲惫和绝望,怎么也藏不住。

    他走到书桌前,拉开最下面的抽屉,一个白色药瓶静静躺在里面,标签早已被撕去。苏豫拿起药瓶,指尖轻轻摩挲着瓶身,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随后小心翼翼地把药瓶揣进西装内袋里。

    “铃铃铃——”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尖锐的铃声打破了房间的寂静。

    苏豫皱了皱眉,接起电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喂?”

    “苏总,”电话那头是助理吴桐的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今天的董事会,您真的确定不出席吗?”

    前不久,恒念集团发生人事变动,苏豫主动卸任总裁之位,把手里的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其他股东,连带着他在公司的所有痕迹,都一并清理干净。吴桐凭借多年的能力,升任了副经理,可面对苏豫,他始终保持着从前的恭敬。

    苏豫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领带,语气平淡:“吴经理,我已经不是恒念的总裁了,别再叫我苏总。股份我都转出去了,以后恒念的事,跟我没关系。”

    “是,我知道了。”吴桐的声音顿了顿,带着几分哽咽,“谢谢您这些年对我的栽培……苏总,祝您得偿所愿。”他紧紧攥着手机,眼泪不自觉地落了下来——他太清楚了,自从苏婉小姐去世后,苏总就像丢了魂,活着不过是为了给苏小姐报仇。如今靳明远死了,苏总最后的念想没了,这通电话,或许就是这辈子最后一次了。

    苏豫没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他从手机里取出电话卡,指尖用力一掰,“咔嗒”一声,卡断成两半,被他扔进了垃圾桶。

    刚走出卧室,就看到兰姨站在客厅门口。

    她穿着一身深蓝色的围裙,眼角的皱纹很多,看着苏豫的眼神里满是心疼,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懊悔——如果三年前,她没有心软放婉小姐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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