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看着对面明显拘谨、眼神躲闪的张会计,心知这是一场硬仗。张会计比她和吴林都年长几岁,是公司的老财务,几乎见证了公司从无到有的全过程,肚子里装着太多秘密。
吴林在清退她时,必定是许以重利,才让她保持了沉默。
周瑶没有急于亮出底牌。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熟稔和关切,仿佛只是老友闲谈:
“张姐,前阵子我有事去公司一趟,顺口问起吴林怎么没看到你,他含含糊糊地说你回老家相亲去了?怎么样,事情还顺利吗?”
她故意提起吴林给出的借口,观察张会计的反应。
张会计的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杯壁,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劳您记挂了。是……是家里有点事,确实……也确实不方便再继续待在公司了。” 她回避了“相亲”的具体内容,语气里的不自然显而易见。
周瑶不动声色,又抛出一个看似随意的问题,目光却敏锐地捕捉着张会计的每一丝表情变化:“哦,这样啊。不过我后来听以前几个同事闲聊,说起张姐你最近好像特别用功,在备考税务局呢?真是上进!学了这么久,感觉怎么样?有把握吗?”
张会计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更加慌乱,连忙摆手否认:“没有没有!周女士您可别听他们瞎说!我都这把年纪了,还考什么试啊,就是……就是随便看看书,充实下自己。” 她急于撇清,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周瑶心中了然,知道找到了一个可能的突破口。她不再迂回,轻轻放下茶杯,语气转为低沉:
“张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离开公司的真正原因,你知,我知,吴林更知。”她停顿了一下,让对方消化这句话。
“我今天找你,不是来追究过去的是非。是我实在被吴林逼得没有退路了。”
她看着张会计骤然绷紧的脸,缓缓说道:
“他现在不仅要让我净身出户,婚内出轨、转移财产,还动手打人,甚至倒打一耙,在外面散布谣言,说我精神有问题,侵占公司财产。张姐,你在公司这么多年,我周瑶是什么样的人,为公司付出过多少,你最清楚。我如今要是真被他弄得身败名裂、一无所有,你觉得,我会怎么做?”
张会计的嘴唇开始发抖,不敢看周瑶的眼睛。
周瑶趁热打铁,语气变得冷峻:
“如果我豁出去,要求彻查公司近几年的所有账目,你觉得吴林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能经得起细查吗?到时候,洪水滔天,他会不会把你推出去当挡箭羊?你拿的那点‘安家费’,够不够你应付无穷无尽的调查,甚至……更严重的后果?”她刻意加重了最后几个字。
“至于考税务局……政审环节对个人经历的审查非常严格。真要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历史问题’,怕是连考试的资格都会成问题。”
张会计的手微微颤抖,强作镇定:“查账是您的权利,但……账目都是合规的。”
周瑶看出她的心虚,决定加码,精准地点出几个关键疑点:
“合规?张会计,你我都知道,‘合规’下面藏着多少‘不合规’。别的先不说,单说XX项目那笔五十万的‘咨询服务费’,支付给那个皮包公司,最终流向了哪里?还有,每年年底那几笔对冲‘亏损’,真就那么巧吗?”既然对方还抱着侥幸心理,周瑶也就不再客气,也不再尊称张姐了,直呼张会计。
张会计的脸色瞬间煞白,声音发紧:“你……你怎么知道这些?”
周瑶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声音压得更低: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这些疑点被摆到台面上,经侦介入调查,吴林是会保你,还是让你当‘替罪羊’?他给你的那点封口费,够不够支付律师费?够不够弥补你和你儿子未来可能受到的影响?”
张会计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涌了出来:“周女士……我……我也是被迫的……”
周瑶放缓语气,递过一张纸巾:
“张姐,我要对付的是吴林,不是你。只要你把你知道的、能证明他违规操作的东西交给我,我保证会尽全力保护你,让你平安落地。否则,船翻了,淹死的不会只有他一个。”
长时间的沉默后,张会计颤抖着从包里掏出U盘,泣不成声:
“这……这是我自己偷偷备份的……有他让我做账的指令和真实的资金流向……求你,千万……”
周瑶郑重的将U盘收好,没有多说,起身离开了。
开庭剩余时间不多,但是能拿到这份信息已经是意外之喜,其他的周瑶着急也没用,所以只得每天在家研究手上的证据。
接到李哲电话时,他的语气不再是单纯的兴奋,而是带着一丝疲惫后的庆幸:“周女士,事情办成了,但过程比预想的要麻烦。”
他详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