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翻动着卷宗,提出了一个关键财产点:“关于位于XX小区,登记在被告母亲名下,但根据银行流水显示,婚后有大量月供是由你们夫妻共同收入偿还的那套房产,被告方对此有何解释?是否同意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
这个问题直指吴林转移财产的典型手段——利用亲属代持。
王律师立刻起身,依旧是那副滴水不漏的姿态:“法官大人,关于这套房产,我方需要再次澄清。该房产确系吴林先生母亲早年购买,后期因其母年事已高、收入有限,吴林先生作为独子,出于孝心,用自己的收入帮助母亲偿还部分贷款,这是人之常情,是子女对父母的赡养义务体现,完全符合社会公序良俗。这笔钱的性质属于赠予或赡养费,绝不能与夫妻共同财产混为一谈,更不能因此就将房产产权与原告挂钩。我方坚决反对将此房产纳入分割范围。”
这套说辞他们早已准备好,将明显的资产转移包装成了“孝心”。而坐在被告席上的吴林,在听到这个问题和自己律师的回答时,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扯动,他看向对面脸色愈发苍白的周瑶,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得意。那眼神仿佛在说:“看,就算你知道这房子是我们的钱买的又怎么样?法律上讲,它就是我妈的!你又能奈我何?”
虽然这段时间已经见识了吴林层出不穷的无耻手段,但此刻,看着他如此明目张胆地将侵占共同财产的行为扭曲成“孝心”,还配上那样令人作呕的表情,周瑶只觉得一股炽热的怒火猛地从心底直冲头顶,气得她双手在桌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身躯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面色瞬间涨得通红。
她几乎要控制不住站起来斥责他的无耻!
张律师敏锐地察觉到了周瑶濒临失控的情绪状态。在这种时候,情绪化的对抗只会给对手留下把柄。
他立刻举手,向法官申请:“法官大人,我方当事人因身体尚未完全康复,情绪有些波动,请求短暂休庭十分钟,以便调整状态。”
法官看了看周瑶确实异常的脸色,敲了下法槌:“批准。休庭十分钟。”
周瑶几乎是立刻站起身,低声对张律师说了句“我没事,一个人静静”,便快步走出了庭审现场,拒绝了张律师的陪同。
她需要新鲜空气,需要离开那个令人窒息的空间,需要平复几乎要炸开的胸膛。
她心不在焉地走在法院走廊里,脑子里全是吴林那张可恶的嘴脸和律师颠倒黑白的话语,强烈的屈辱感和无力感几乎将她淹没。
就在一个拐角处,她低着头,完全没有注意前方,猛地撞上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对不起!对不起!”周瑶连忙道歉,下意识抬起头。
被她撞到的一位身穿笔挺蓝色制服的检察官,看上去三十多岁,面容端正严肃。他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卷宗资料,因为被撞,资料晃了晃,他不得不高高举起以保持平衡。他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显然是想避让但没来得及。
“没关系,注意看路。”检察官的声音沉稳,对于周瑶的道歉并不在意,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他仔细看了看抱稳的资料,确认没有散落,便不再多言,转身匆匆离去,背影挺拔而匆忙,很快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周瑶站在原地,揉了揉被撞得有点疼的额头,望着检察官消失的方向,愣了几秒钟。
刚才那一撞,以及检察官制服带来的那种庄重、公正的直观感受,像一滴冷水,稍稍浇熄了她心头的燥火。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她必须回到法庭,更加冷静地面对接下来的战斗。
转身,重新向法庭走去,步伐比刚才坚定了些许。而刚才那个小小的插曲,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很快散去,并未在她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庭审继续。张律师沉稳起身,向法庭示意:“法官大人,针对被告方否认家庭暴力以及试图混淆视听的行为,我方现在提交一组关键证据。”
他首先出示了两次家庭暴力的报警记录和派出所出具的询问笔录复印件。“这两份文件可以证明,原告周瑶女士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因遭受被告吴林先生的暴力行为而两次报警求助,这并非如被告律师所言的‘偶发冲突’,而是有据可查的、持续性的伤害行为。”
王律师立刻提出异议:“法官大人,报警记录仅能证明存在争执和报警行为,并不能直接证明暴力行为的具体情况和责任归属,且不排除原告报假警或夸大其词的可能。”
张律师似乎早已料到对方会如此反驳,他不慌不忙地接着说道:“法官大人,报警记录是佐证。接下来,我方提交的直接证据,将清晰展现事发经过。” 他拿出了准备好的光盘和文字整理稿,“这是事发当晚,位于原告住所客厅的监控设备记录下的视频资料,以及同步录制的音频文件。视频清晰记录了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