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产
    吴林摇摇晃晃地站在门口,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松垮地挂着,浑身散发着浓烈刺鼻的酒气混合着一种烂大街的香水味。

    他眯着眼,适应着室内的昏暗,看到了沙发上的周瑶。

    “你还没睡啊?”吴林含糊不清地说道,试图脱下皮鞋,身体却失去平衡,差点摔倒,只好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周瑶的心脏在那一瞬间紧缩了一下,一股熟悉的、带着担忧的冲动让她几乎要起身去扶他。

    但那股香水味像一根针,刺破了她所有的柔软。她硬生生压下了那股情绪,声音像浸过冰水一样漠然:“我们得谈谈。”

    “明天再说吧,我今天很累。”可能是借着酒劲,吴林摆出周瑶从未见过的不耐烦面容,摆了摆手,踉跄着走向饮水机,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他烦躁地啧了一声,转向周瑶:“有水吗?我渴死了。”

    周瑶沉默地放下手机,起身去了厨房。她倒了一杯凉白开,手指紧紧握着杯壁,指节有些发白。她走到他面前,将水递过去。

    吴林接过杯子,仰头“咕咚咕咚”地大口灌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曾几何时,周瑶觉得这个动作充满了男性的魅力,甚至带着一丝性感。

    但此刻,她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浮肿、眼神浑浊的男人,只觉得一阵反胃。她不仅在质疑自己曾经的审美,更在拷问自己当初为何会看上这样一个连基本忠诚和责任都做不到的人。

    水杯见底,吴林长舒一口气,似乎清醒了些,但态度依旧敷衍。

    周瑶不再给他逃避的机会,直接切入主题,声音平静得可怕:“我知道了,吴林,我知道了你做的事情。”

    吴林放下水杯的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但酒精和侥幸心理让他迅速戴上了面具,他皱起眉头,语气带着惯常的、试图将问题归咎于周瑶“无理取闹”的不耐烦:“知道了什么?你最近又在胡思乱想什么?”

    “我知道了你在转移财产,”周瑶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我知道了你在外面有个儿子。”

    这句话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猛地浇在吴林头上。他身体一僵,酒醒了大半,猛地转过身,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随即被强装的愤怒取代:“什么孩子?什么财产?你在瞎说什么?!是不是又在网上看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看着到了这个时候还在试图欺骗和狡辩的丈夫,周瑶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熟练地解锁,点开相册,将里面清晰拍下的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以及那和谐的一家四口的照片,将抱着一个小男孩的照片放大,直接递到吴林眼前。

    那男孩的眉眼,依稀有着吴林的影子。

    证据确凿,无从抵赖。

    吴林的脸色瞬间由酒醉的红转为心虚的白,又由白转为羞恼的红。

    他张了张嘴,嘴唇翕动,似乎还想编织什么谎言,但在周瑶冰冷而洞悉的目光下,所有借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颓然地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住头,声音带着虚伪的懊悔:“瑶瑶……我……我最开始只是喝多了,一时糊涂……我……我没想瞒你这么久,我是怕你伤心……”

    “喝多了?”周瑶打断了他,声音里带着嘲讽的尖刺,“你是今天才喝多了吗?那个孩子看起来都快两岁了吧?你心里没数吗?”长期的压抑和痛苦在此刻找到了出口。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我第一次发现你手机里暧昧短信的时候?还是从你说要拉项目、应酬越来越多的时候?每一次,你都用喝多了、一时糊涂来搪塞我!吴林,你的‘糊涂’可真是持久!”

    “你什么意思?!”吴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站起身来。

    遮羞布被彻底撕碎,他不再伪装,眼神变得凶狠而狰狞,充满了恼羞成怒的戾气。“我辛苦赚钱养家,你在家里舒舒服服当太太,现在倒来查我?指责我?”

    “我的意思是我受够了!”积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愤怒喷涌而出,周瑶从身旁的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啪”地一声摊开在茶几上,“这是离婚协议,你看看吧,我已经签字了。财产分割按照法律来,该我的,我一分不会少要!”

    吴林抓起协议,飞快地扫了几眼,尤其是财产分割部分。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突然,他像是失控的野兽,猛地将协议撕得粉碎,纸屑扬了一地。他冲着周瑶怒吼,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休想!我不同意!你想都别想!把我辛辛苦苦赚来的钱分走一半?去做梦吧!”

    “你不同意不重要!”周瑶斩钉截铁地说,心寒到了极致反而异常冷静,“我会向法院起诉离婚!你转移财产的证据,我也有!到时候,就不是你同不同意的问题了!”她不想再跟这个无耻的男人多待一秒,转身就要回卧室。

    就在她转身的瞬间,吴林猛地冲上前,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像是要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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