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牌
    平复情绪花了周瑶整整两天时间。

    这两天,她如同行尸走肉,机械地喝水、吞咽下毫无滋味的食物,大部分时间只是蜷缩在沙发上,或是望着窗外逐渐变化的天空,从黎明到黄昏。

    巨大的震惊和背叛感如同海啸后的余波,一次次冲击着她,让她在麻木和尖锐的痛苦之间反复摇摆。她抚摸着小腹,那里是她现在唯一能感受到的真实和温暖,是她必须坚强起来的全部理由。

    同时,她在心底里竟生出一种扭曲的庆幸——庆幸这两天吴林并没有回到这个冰冷的家,而是选择了去他那个在郊区的、拥有“圆满”的家。这给了她喘息和谋划的空间,避免了即刻的、必然失控的冲突。

    在得知消息的第三天,一种冰冷的决心取代了混沌的痛苦。

    周瑶精心打扮了一番,用粉底仔细遮盖了哭肿的眼眶和憔悴的神色,她需要体面,更需要证据。

    她亲自开车,导航设定了那个侦探提供的、刺痛她心脏的地址——位于城市另一端的一个中档小区。

    因为掌握了吴林和宋蓉蓉的一些日常习惯,所以在小区外马路对面的临时车位上蹲守也就简单了许多。周瑶的心跳在寂静的车厢里如擂鼓般轰鸣,她紧紧握着方向盘,指节泛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拉扯她的神经。

    没有花费多长时间,甚至比侦探报告里提到的还要早一些,她就亲眼看到了那幅足以撕裂她所有幻想的画面。

    小区门口,吴林穿着一身她为他挑选的西装,精神焕发,脸上带着她已久违的轻松笑容。他身边是那个年轻得刺眼的女孩,宋蓉蓉。她穿着活泼的短裙,亲密地挽着吴林的手臂,仰着头对他说着什么,笑容娇俏。

    而最让周瑶血液几乎冻结的是,他们身边还跟着一个中年女人,怀里抱着一个裹在柔软抱被里的婴儿。

    那个女人……周瑶眯起眼睛,心脏骤然缩紧。她有些印象!不久前,吴林他妈,周瑶的婆婆李梅说来这边“看看亲戚”、“散散心”,周瑶还曾去机场接过她。

    当时在机场,就是这个女人,热情地接过了李梅的行李,李梅事后解释说是“老家的远房表妹”,来这边帮忙照顾朋友的孩子……

    一切瞬间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无比清晰又恶毒的真相。

    原来根本不是什么表妹!看着与宋蓉蓉相似的面容,周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就是宋蓉蓉的亲妈!专门照顾他和宋蓉蓉的孩子!

    而李梅,她的婆婆,所谓的“看亲戚”,根本就是来看望她的另一个孙子!

    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共享天伦之乐,只有她周瑶,这个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全家合起伙来欺骗、玩弄于股掌之间!

    周瑶看到这一幕,手止不住地剧烈颤抖,愤怒、羞辱、绝望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气得浑身发冷,牙齿都在打颤。原来真相如此不堪!人家一家人都知道自己儿子/丈夫在外面有个孩子了,就是齐心协力地瞒着她一个人!

    此时周瑶想到了很多。想到了婆婆李梅那次突如其来的“回老家”,实则可能就是来了这里;想到了吴林那段时间总是不与自己说一声,便以“怕打扰你休息”为由,去他父母房间睡觉,现在想来,或许就是在避开她,方便和另一边联系;想到了自己得知怀孕后不久那场莫名其妙的急性荨麻疹,医生还说可能是情绪或压力引发……是不是也是因为潜意识里察觉到了不对?还有李梅得知她怀孕后,那句轻飘飘的、“为孩子好”的“孩子不要了也得好好检查”……现在回想,那语气里的微妙,是不是也是一种有所预谋的试探甚至……诅咒?

    对此,周瑶觉得不寒而栗。这不再是简单的出轨,这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骗局,她身边的至亲之人,都是这场骗局的参与者。

    她的手颤抖得几乎拿不稳手机,勉强对着那“一家四口”其乐融融的背影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然后像是逃离瘟疫现场一样,猛地发动车子,迅速驶离。

    直到开出几个街区,她才找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停下,伏在方向盘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眼泪终于决堤而出,却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哭出声来,只有肩膀剧烈地耸动着。为了孩子,她不能彻底崩溃。

    在车里呆了很久,周瑶才慢慢抬起头。她看着后视镜里眼睛通红、却异常清晰的自己,拿出粉饼再次仔细地补妆,掩盖掉所有脆弱的痕迹。

    调整好情绪后,她拿出手机,拨通了吴林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很快安静下来,似乎他走到了一个僻静处。

    “喂?周瑶?”吴林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什么事?我正准备开会。”

    周瑶用力掐着自己的掌心,用尽可能平静,甚至称得上冷淡的语气开口:“没什么大事。晚上你回来一趟,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随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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