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榕城连天下雨,历代官员也都是用这般方法进行防涝的。
但年年加固,总有挡不住洪水的时候。
陈敛知自己这策略守成了,若要他想别的方式,一时半会还真才尽。
“榕城雨势尚可,陛下可慢些忖度。”
陈敛低低“嗯”了一声,李德全备好了马车,楚衡闲也无事,干脆替陛下当起了马夫。
京中不少路段马车禁行,楚衡绕了外围去往大理寺。
大理寺卿办事不力,一见到天子的面,吓得扑通跪在地上喊万岁。
陈敛并不觉得自己是洪水猛兽,他抬眼望一眼楚衡,眼底罕见有了委屈:“朕有如此可怕吗?大理寺卿日日都要吓成这般?”
楚衡的心快要被他看化了,他踹一脚地上趴伏的大理寺卿:“本王会吃人吗?”
大理寺卿慌张摇头。
陈敛也踹他一脚:“朕会吃人吗?”
大理寺卿又慌张摇头。
陈敛懒得理他:“那还不赶紧滚起来。”
大理寺卿从善如流地爬起来,头发都白了好几根:“陛下,臣同谢翰林轮流守着沈向游的尸体,谁知……谁知……”
陈敛:“别急,慢慢说。”
这大理寺卿每次说到重点就开始打哑谜,陈敛都快习惯了。
他也不急着听,视线落在大理寺卿身上的两个鞋印子上。
一大一小,还挺规整。
“谁知有一道鬼影自窗边掠过,臣追上去再回头,沈向游的尸体已经不见了。”
……
蠢货。
陈敛薄唇轻启,还是没骂出来。
太蠢了,懒得骂。
谢重锦闻讯赶来,正好听到了大理寺卿的这番话,肺险些要气炸:“你发现异常不会让别人去追吗?”
陛下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守好这几具尸体,不出三日竟然就被盗了。
要不是他同大理寺卿做同僚多年,真以为此人是个奸细。
不对,奸细哪里有他蠢。
陈敛抬手,谢重锦配合地闭上嘴。
“既然对方铁了心要盗走尸体,你们是守不住的。”
陈敛道,“朕早便派人守在了刑部附近,一有异样便直接报给我。”
谢重锦瞪大眼睛:谁?
他失宠了?!
陛下安排别人竟不知会他一声。
陈敛不理谢重锦,将视线落在了大理寺卿的身上。
“而朕的人说,方才并无人进出刑部。”陈敛道,“朕来之时,已吩咐人将刑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楚衡:陛下城府愈加深了,臣竟也不知此事。
众人心思各异,但都默契地没有揭穿陈敛,唯有大理寺卿紧张地搓起了手:“陛下,那凶手早跑了,倒也不必要如此大动干戈。”
“王从怀。”陈敛盯着他的眼睛,眼里笑意尽消,“是你吧。”
王从怀脸色瞬间苍白,他直直地跪了下去,涕泪横流。
陈敛嫌厌地后撤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从最开始朕就觉得你不对劲,什么事都要舞到朕面前,紧张到朕以为你是装的。”
此事毫无头绪,陈敛想试探一二。
于是带了烟柳前往刑部验尸。
陈敛道:“真正让朕确定有内鬼的,是沈老太太的死。”
他们才得知沈老太太没死,沈老太太就吊死在了城墙上。
谢重锦不是不知分寸的人,他此刻也反应过来了:“沈老太太没死,除了陛下他们,我只告诉过你一个人。”
翌日老太太便死了。
那封血书,看似是沈老太太的手笔,其实是王从怀的——只有能接触到天子的人,才可能想向天子申冤。
平头百姓,小官之母,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估计是儿子的同僚。
答案算得上是呼之欲出。
偷盗尸体,吃里扒外的人,就是王从怀。
唯一可惜的是,这些都是他们的推测,并无实质性的证据。
然而王从怀心理素质太差,随意一诈,便皆数招了。
王从怀这几日总睡不好觉。
他一闭眼,心里全都是沈向游的身影。
那人一脸刻薄,垂着眼问他,人血馒头好吃吗?
不好吃,可是他忍不住。
那是很多很多银子,只要他们替商家的公子哥遮掩,就能拿几万两银子。
那可是几万两,他十年的,一百年的俸禄都不够几万两。
他孤身一人,百年后得有金银傍身,不像沈向游有那么多家人。
沈向游以为他改好了,年夜饭邀请他吃。
他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