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陈敛睁开了眼。

    嘈杂,混乱仿佛还在他耳边萦绕不去,胸口的刺痛感就像真的一样,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旁守候的丫鬟见他醒了,膝行上前,关切道:“陛下,陛下,您魇住了吗?”

    陈敛尚未抚平心中的躁动难安,整个人仿佛又坠入了死亡的窒息感中,他勉强睁开眼睛,就看到了桃枝熟悉的容颜。

    桃枝不是因为保护他死了吗?

    陈敛抿唇,眸光穿过桃枝,落在轩窗之上,几乎要把那窗子灼出一个洞。

    如果桃枝没死,他也没死,那他们所有的计划,这么多时日的筹谋,岂不是都白白浪费了。

    楚衡做事向来狠辣且不留余地,被他摆过一道,以后要逃出去更难了。

    陈敛的思绪慢慢飘远,桃枝的话又把他拉了回去。

    “摄政王也真是的,”她一边递上一杯水,一边忿忿不平,“这第一日就落您脸面,也不知道究竟谁是皇帝。”

    陈敛接过水,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自他被楚衡囚禁在永华宫之后,桃枝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怎么敢在背后这般议论楚衡。

    他倏然垂眸,看向自己的脚踝,那囚困了他三年的锁链不翼而飞,连一点红痕都没能留下。

    陈敛转过头,眼里是微不可察的怔愣,他心中几乎已经有了猜测:“现在是永熙几年。”

    “永熙元年啊。”桃枝回道,“您白日里才登基,小憩了一会,您忘记了吗。”

    “永熙元年?”印证了自己的猜测,陈敛面上不显分毫,心里却起了惊涛骇浪。他揉了揉眉心,筋骨寸断的感觉似乎还未离去,浑身都泛着密密麻麻的疼。

    也就是说,他不知为何回到了三年前登基那晚,得到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楚衡还未发难,而他也并未被囚禁,永华宫没有常年烧着炭火,他的身体,也不似上一世那般虚弱。

    一切都可以重来,一切也都来得及。

    风穿过尚未被封死的窗,卷进了寝殿之内,带来一股清甜的凉意。陈敛往前走了几步避开风,视线落在身侧的铜镜上。

    镜子里的他还是少年模样,眼底没有半分积郁的病气和乌青,连嘴唇都是鲜妍的粉色。陈敛将手搭在手腕上,探了探自己的脉象。

    前世的虚浮无力早已消散,此刻的脉象沉稳而有力,如深潭投石,带着气血充盈的从容。

    陈敛却没时间高兴,左手搭在镜台上轻敲了几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白日里楚衡杀了个重臣——前太子太傅江十安。

    年轻气盛的少年皇帝看不懂自己的地位,在大殿之上就敢跟摄政王对着干,说什么也要保住江十安。

    楚衡皮笑肉不笑地看向陈敛,挥剑直接杀了江十安。

    血溅当场。

    “陛下年幼,先皇既将辅政要责交于本王,陛下切勿多言。”

    哪朝哪代的臣子,敢当着皇帝的面杀人,还轻飘飘地说出“陛下切勿多言”六个字。陈敛一想到他那狂妄的样子,就想把楚衡千刀万剐了。

    而后月余,楚衡又打着“清君侧”的旗号,陆陆续续杀了不少人。陈敛不愿看朝堂要臣死于莫须有的罪名,想毒杀了他。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一场刺杀重伤了陈敛,他昏迷了三日,醒来就发现自己被囚禁在了永华宫。

    这一关就是三年。

    最开始的一年,陈敛一身反骨,从来没给楚衡好脸色过,一有不顺心还对他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杀人如麻的摄政王却鲜少生气,除了陈敛绝食那段时日,再也没让他见过血。

    第二年,陈敛通过桃枝联系上了镇北王,一直在计划着逃跑。他从镇北王口中得知楚衡如今权势滔天,早就做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到了最后一年,陈敛的身子愈发差了,少时引以为傲的武功皆数散尽。

    楚衡待他愈来愈亲昵,有时候陈敛对他没有好脸色,这人便蹭上床,变着花样欺负他。

    一想到楚衡那副小人模样,陈敛更想弄死他了。

    前世他被囚禁了一年多,才联系上了陈寒之。镇北王忠心耿耿,手里还握着一半虎符,本应该是陈敛极好的助力。

    可那会楚衡早已稳固根基,随手就能取了陈寒之的项上人头。陈敛不愿意做无谓的牺牲,便一直没有动陈寒之这张底牌。

    既然重来一世,他便要提早联系上陈寒之,在摄政王发难之前做好应对——最好能撕了楚衡的伪善皮,要了他的命。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自外间传来,沉稳有力,每一步都踩在陈敛的心口上。

    囚禁三年,楚衡每日处理完公务,总会来永华宫寻他,这脚步声几乎已经深埋进他的骨血和记忆。

    他抬眸,正好和年轻的摄政王对上了视线。

    来人穿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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